定州城外,大營連日安營不動,一駐便八九日。
當初士卒踐踏民田、驚擾鄉野的風波,在李景隆的強力督辦下,己然塵埃落定。
短短六日時間,李景隆全程經手、逐鄉核驗、逐戶造冊,按照市價核算損耗,由隨軍內庫足額撥銀賠付。
定州受到損失的農戶盡數拿到補償,秋收損失分毫未虧,府衙安民善後之事做得妥妥帖帖、滴水不漏。
這筆賠款,對於手握百戰雄兵、繳獲無數漠北珍寶的藍玉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金銀財帛、錢糧損耗,他半點不放在心上。
他從頭到尾在乎的,從來不是銀子,是臉面。
只要不折損大帥威嚴、不寒麾下軍心、不公開懲處浴血將士,花再多銀兩,他都無所謂。
錢財乃身外之物,勳帥顏面、三軍威望,才是他立身之本。
賠款之事落幕,可軍營的真正風波,才剛剛暗流湧動。
這七八日以來,李景隆從未鬆懈,日日暗中暗訪、逐營排查,執意要找出當初酗酒誤事、私踏民田的肇事士卒。
奈何全軍將士抱團護短、口徑統一,連日排查毫無結果,終究查不出罪魁禍首。
自那日帥帳激烈爭執過後,李景隆與藍玉整整八九日未曾相見、未曾言語。
兩人同處一座大營,卻互不干涉,營中氣氛微妙至極……
誰都以為風波落幕、善後己畢,大軍早該拔營南歸、凱旋還朝。
可令人萬萬不解的是,素來急躁不耐、最厭滯留的大帥藍玉,此次竟絕口不提開拔二字。
非但不提拔營,這數日以來,藍玉一改往日驕縱豪放、隨性不羈的性子,竟是反常的自律收斂。
往日軍營之中,常有隨軍女子、俘婦侍奉左右,諸將帳中亦多有聲色消遣,乃是行軍中預設的潛規則。
藍玉從前毫不在意,隨性縱容。
可滯留定州的這幾日,他徹底整頓營中亂象,將所有滯留軍營、供將帥消遣的女子,盡數統一清點、悉數移送至後方戰俘營妥善安置,嚴明軍紀、肅清營闈,一掃往日奢靡散漫之風。
不止如此。
連日以來,藍玉滴酒不沾,日日坐鎮帥帳、規整軍務、巡查營防,作息規整、行事嚴謹,全然一副奉公守律、整肅三軍的大帥姿態……
這般翻天覆地的轉變,看在諸將眼中,人人疑惑、個個不解。
大勝歸來,三軍歸心似箭,人人盼著回京領賞、闔家團聚,誰也不願困在定州荒野日復一日空耗時日。
連日來,一波又一波各部將領輪番前往帥帳,委婉打探開拔日期。
面對諸將問詢,藍玉每次皆是隨口搪塞、含糊帶過,只淡淡一句:“不急,再等等,時機未到。”
問不出緣由、探不到口風,一次兩次尚可忍耐,日日拖延、日日空耗,人心漸漸浮動,各部將校私下議論紛紛……
這日午後,又一名將領,耐不住心底焦灼,再度登門帥帳,躬身輕聲問詢開拔時日。
:報稟促急,音聲低,耳俯,兵親候斥黑名一闖步快外帳,時談閒坐對正人二中帳
”!了營出公國曹!帥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