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許太醫就來了。
啼鶯全程盯著許太醫在小廚房熬藥,最後將那碗黑乎乎的催產藥端到鳳君面前時,既為鳳君終於要將孩子生下來感到高興,但不免又有幾分擔憂。
同樣身為男子,啼鶯自然知道生產時的兇險,雖然他不曾經歷過,但也有所耳聞。
林清雅眉都不皺一下,就將那碗藥一飲而盡,待啼鶯小心的替他擦乾淨嘴角的藥漬,方才問道:“許太醫他們人呢?”
“許太醫在外面候著,那些太醫也都在等著。”
“提前找好的幾名穩公名手也都在,鳳君放心。”
林清雅點了點頭,最後才問:“今日她不會過來吧?”
按照計劃,今夜他若平安產子,明日待季清初過來時,便會親眼見著那兩個孩子了。
或許是腦中己經想到了季清初逗弄兩個孩子的溫馨畫面,林清雅竟然覺得也沒那麼恐懼了。
若是給不愛的女子生孩子,估計躺在床上用力攥緊被子的時候都會想著自己為何會走到這一步吧。
好在上天對他尚未薄倖至此。
而等著催產藥的藥效發作的時間,林清雅靠在床頭,任由漆黑的髮絲披散在肩頭,兩隻手自然的交疊放在腹部,有些安靜的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
不過在這之前,林清雅似乎有一件事情想要吩咐旁人去做。
他將明翠喚到跟前,本是想說的,但最後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隨即輕輕的嘆了口氣:“罷了,等孩子生下來再說吧。”
明翠點了點頭,本想再去看看殿裡的東西是否準備妥時,鳳君卻痛苦地蹙緊了眉,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
“明翠!去!讓許太醫和穩公都進來。”
林清雅深呼吸,試圖讓自己平靜一些,但喘氣的聲音明顯急促了許多:“本宮應該……要生了……”
明翠聞言臉色一驚,立刻轉身跑了出去,不一會兒鳳君寢宮裡外都是忙忙碌碌的人群。
醫術高明、一首照料鳳君身體的許太醫自然是守在鳳君床邊的,而那些接生的穩公和打雜的宮人紛紛忙碌起來,守在外面的那批太醫則是早就備好了方子,隨時準備按照鳳君的身體以做調整。
“不好……鳳君出血有些嚴重……”許太醫眉頭緊皺,瞧見鳳君慘白的臉色,立即將手搭上鳳君的脈象檢視。
林清雅鬢前的髮絲全都溼透,溼漉漉地貼在額頭和頸側,他神色恍惚,聽不清那些吵鬧的聲音是在說什麼,只覺得自己的視線變得越來越模糊。
“鳳君!鳳君別睡!鳳君!”
好吵……
好想閉上眼睛。
林清雅抓著被子的指骨早就變得汗涔涔的,在他的眼皮沉重地垂下時,耳邊落下一道男子急切的聲音——
“不好!鳳君腹中的女胎倒是十分強健有力,可是男胎太孱弱了,恐怕…出不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