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徐徐吹來,帶走了周身的悶熱與憋悶。
開闊的江面撫平了心頭的焦躁,紛亂雜亂的思緒一點點沉澱。
日漸西斜,落日餘暉鋪在寬闊的夷江水面上。
江上有載客的遊船慢悠悠劃過,船身隨水波輕輕起伏。
岸邊遊人閒散,不少家長帶著孩童駐足嬉戲,清脆的笑鬧聲順著晚風一陣陣飄過來。
尋常市井的煙火氣灑滿整片江岸,安穩又平和。
關初月靜靜望著眼前的畫面,看得有些出神,腦子裡紛亂的念頭暫時停擺,什麼都不願去深究了。
就在這片平和的喧鬧裡,一道女聲突兀在身側響起。
“我也想帶著阿寶過上這樣平靜的日子。”
關初月回神,轉頭看去,只見向芸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了她的身旁。
“向芸姐?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關初月問。
向芸望著江面,“早上和你約好碰面,我等到中午都沒見你人影,打電話也沒有接。我還以為你又去了那種訊號隔絕的地方。本來想著過來看看,看能不能幫上忙,去酒店就找到樊雅,才知道莫聽秋失蹤的事,也沒人說得準你的去向。我準備回去的時候路過江邊,剛好看到你坐在這裡,你倒還真是忙裡偷閒啊。”
關初月聞言摸出手機,螢幕漆黑一片,昨晚手機忘了充電,不知何時已經自動關機。
“不好意思啊向芸姐,我這兩天事情有點多,忘了我們的約定了。”關初月略帶歉意地開口。
“沒事兒。”向芸搖頭,“我也只是幫人轉達訊息,姑姑臨走前讓我轉交給你一樣東西,也不急這一時半刻。”
她說完側頭打量關初月,眼底藏著擔憂:“你今天不太對勁。”
“嗯?”
向芸說:“以往遇上莫聽秋失蹤這種大事,你從來都是衝在最前面的人,不會躲開所有人,獨自躲在河邊吹風發呆。”
關初月扯出一抹勉強的笑意,心底五味雜陳。
她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口。
太多秘密裹挾在身邊,每個人的身份都真假難辨,她已經分不清眼前的人究竟站在哪一方,自然不敢輕易袒露心事。
向芸看出她的防備與落寞,沒有繼續追問,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不是想要窺探你的心事,只是不想看著你把所有事都自己扛著。”
沉默片刻,向芸主動開口說起了自己的過往,“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麼要從萬蛇坑逃出來嗎?”
關初月轉頭看向她,眼底滿是疑惑,靜靜等候她的下文。
向芸的語氣帶著幾分蒼涼,“萬蛇坑是個沒有時間,沒有方位的地方。終年不見天光,外界的春夏秋冬,年月流轉,在那裡全都不作數。我在裡面待了不知道多久,從記事起就孤身一人,從來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萬蛇坑裡長大的人,大多都是這般無根無憑,自由生長,最終的歸宿,就是成為坑底那些東西的養料。”
她嘆息一聲,“我比其他人幸運些,我也是後來才知道我姑姑向蘭英其實不是向家人的,她在我的成長過程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她讓我看到了很多不該被守陵人洞悉的真相,所以我逃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