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嫁【完結】》第17頁 大人因擔心被老夫人看出有傷(1)

作者:阮阮阮煙羅·7個月前

大人因擔心被老夫人看出有傷,過去一個多月都沒見祖母,這日特來盡孝以作彌補。而老夫人每晚用飯時,阮夫人都是陪在她老人家身邊的,遂這晚大人盡孝侍膳時,也是時隔一個多月後,再次見到阮夫人。

成安默然侍在廳中,見用膳期間,大人神色平靜淡然,未對阮夫人流露出半點異常情緒,反倒是阮夫人在用飯時,一邊陪老夫人說話,一邊悄悄抬眸,偷眼看了大人好幾回。

敏銳如大人,定注意到了阮夫人的偷眼相看,然並未回以眼神,始終神情平和沉靜,就像是沉在古井中的一汪水,不會為外界迭起絲毫漣漪。用膳的半個時辰裡,大人雖與阮夫人在老夫人身邊一左一右坐著,也在老夫人拉家常時,和阮夫人說了幾句閒話,但目光始終未曾看向阮夫人,未與阮夫人目光相接。

膳後,大人和阮夫人本要一起攙扶老夫人回房,就像從前一樣,但老夫人讓大人和阮夫人都不必跟著伺候了,和藹地說道:“你們都早點回去休息吧。”又對大人囑咐了一句,“二郎,你順路送你弟妹回絳雪院,夜裡天黑,路上照應著點。”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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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自那日被盤問是否與裴晏有染後,阮婉娩已有一個多月沒有見到謝殊,那日之後,謝殊不僅沒有再將她喚過去當侍女使,也沒有再當面檢查她抄寫的經文,三四十天的時間裡,她與謝殊一次都沒見過,直到今晚陪老夫人用膳時,見謝殊忽然到來。

過去的一個多月,阮婉娩雖未見過謝殊,但並非對謝家二哥漠不關心,常會透過詢問周管家、芳槿等人,來了解謝殊傷勢恢復的情況,知道謝殊身體在日漸好轉,沒有傷口感染或是突發昏迷的狀況,再休養些時日,就可以回到朝廷。

儘管聽著是好訊息,但不能親眼確認一下,心裡就總還是惦記著,畢竟在阮婉娩這裡,她上次見謝殊時,謝殊還是面色蒼白的重傷模樣,堂堂七尺男兒,卻身體虛弱到有可能被她氣得吐血昏迷。

遂當謝殊這晚忽然來到老夫人院中,陪伴老夫人用晚飯時,阮婉娩就時不時悄悄打量謝殊,觀察謝殊的步態、神色等等,以此來判斷他的身體狀況。一頓晚飯下來,阮婉娩暗暗安心了不少,就算謝殊還沒有完全傷愈,他的身體也應該好得差不多了。

晚飯後,謝老夫人讓謝殊順路送她回絳雪院,謝殊溫聲答應了下來。在謝老夫人面前,謝殊不會對她有任何不合適的言行,就像是一個正常的伯兄,對她有禮有節而又保持適當的距離,就如同……曾經的謝家二哥。

如果當年謝家沒有卷涉入謀反舊案,如果她沒有寫下那封退婚書,如果謝琰沒有戰死沙場,她不是嫁給牌位而是嫁給了少年謝琰,那麼她與謝殊如今的相處,就該像是在謝老夫人面前偽裝的那樣,儘管謝殊仍會打心眼裡不喜她,但他會做一個正常的伯兄,與她有些疏離又日常禮待於她。

可世事從無如果。阮婉娩本以為,等出了清暉院、離開謝老夫人的視線後,謝殊就會撕下溫良伯兄的偽裝,徑冷臉將她撂在院外,自行離開。因是這般想,遂阮婉娩在離開清暉院時,步伐緩緩的,想等謝殊自行離開後,她再離開。

然而當她步伐緩下來時,謝殊步伐竟也緩下來了,就好像是謝殊有意在等她,好像謝殊真要聽從謝老夫人的吩咐,將她親自送回絳雪院,即使這會兒謝老夫人已在寢房休息,根本看不見。

阮婉娩就只得跟著謝殊的步伐走,在回絳雪院的路上,悄悄偏眸看向謝殊,見謝殊神色平淡地目視前方,仍似在清暉院用晚飯時,半個眼神也不給她。如今已是春夏之交,夜風怡人,明月也無寒意,但那柔和的月色落在謝殊臉上後,就似陡然變得淡淡冷冷的,攏著令人捉摸不透的清輝。

一路無言,唯聽風聲細細、蟲聲唧唧。如此過了石橋,走至絳雪院院門前,阮婉娩停住腳步,彎身向謝殊施了一禮道:“多謝大人送我回來。”

謝殊屈尊送她回來,只是因為信守對謝老夫人的承諾,這時既已履諾將她送回絳雪院,謝殊就會離開了。阮婉娩本在心中這般想,可在道謝之後,卻見謝殊似乎沒有離去的打算,他仍是定身站在絳雪院院門之前,未抬靴挪動半步。

阮婉娩在夜風中靜了一靜,想謝殊依禮送她回來,她也該以禮相待才是,也許謝殊是為計較這個,才沒有立即離開。阮婉娩邊在心裡琢磨謝殊的想法,邊硬著頭皮對謝殊發出了喝茶的邀請,道:“……大人,要進去坐坐喝杯茶嗎?”

一整個晚上都沒給她半個眼神的謝殊,在她說出這句話後,陡然抬眼朝她看來,夜色中幽漆雙眸寒意直迸,眸光深處像還驟然湧起難以言說的憤恨。

阮婉娩怔在當場,不知自己這句話又錯在哪裡,她在謝殊面前,好像總是很容易就說錯話,很容易就激起謝殊的怒火。謝殊總是容易動氣,而她總是不明所以,她與謝殊這樣的相處狀態,在時隔一個多月未見後,像是仍沒有絲毫改變。

月色下,謝殊目如寒刃,幾是惡狠狠地剜她一眼後,憤而拂袖離去。阮婉娩呆呆站在院門前許久,見謝殊身影已經隱入竹裡館外的碧竹林後,仍是一頭霧水,完全想不明白自己還禮請謝殊進去坐坐喝杯茶,又犯了謝殊的哪條忌諱。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反正她常是莫名其妙地就觸碰到謝殊的忌諱,世人都說女人心海底針,依她來看,謝殊的心才是海底針呢。阮婉娩跨過院門門檻,往絳雪院內走,曉霜跟在一旁,心有餘悸又擔心地道:“……剛剛謝大人的臉色好可怕,不會有什麼不好的事吧……”

“不會有什麼事的,別擔心。”阮婉娩一邊安慰曉霜,一邊心想,就算有什麼事,也就是將她傳進竹裡館書房訓斥,罰她抄一夜經書,或是對她喊打喊殺之類的,對謝殊懲戒她的手段,阮婉娩都已熟悉並習慣了。

只要謝殊別再像那次將她按在書案前剝衣責打,她就沒有那麼多恐懼,阮婉娩心想,謝殊也不應再對她那麼做,畢竟從那次之後,她可是一步都沒有離開過謝家,沒有觸犯謝殊定下的規矩,謝殊不能不講理。

然在成安看來,自家主子在與阮夫人有關的事上,可沒有什麼講不講理一說。譬如按理來說,過去一個多月裡,大人既對阮夫人那樣冷淡,連見都不見上一面,應是已將那不清不楚的關係斬斷乾淨了,可是今夜,卻看著又像是要出變故。

明明從用晚飯到送阮夫人回來,大人都沒正眼看過阮夫人,可到了絳雪院門前時,大人卻忽然就駐足不動,似是不想離開阮夫人身邊,似是在等待阮夫人相邀,似是想隨阮夫人進入絳雪院。

可當阮夫人真的客氣相邀時,大人的反應卻又叫人摸不著頭腦,像是阮夫人揭開了不該揭的窗戶紙,大人之前看著平靜淡然,但其實就似一道繃得極緊的弓弦,阮夫人輕飄飄的一句話,給弓弦所施加的力量,幾欲能使弓弦當場繃裂,大人才忽然臉色難看,忽然拂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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