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時前,那位不速之客,南洋駐清國公使伍廷芳留下的警告,像釘子一樣紮在每個人的心頭。
“日軍聯合艦隊主力己自佐世保秘密出港,其第一戰隊將經山東半島以東水域南下,首撲旅順。”
“同時,其多個驅逐艦分隊將率先於夜間對旅順港發動魚雷夜襲。將軍,留在這裡,只會被鎖死在港內,像靶子一樣被慢慢敲碎。”
伍廷芳的話言猶在耳,“你們唯一的機會,不是向西去威海或青島,而是立刻南下,貼著朝鮮西海岸走,以最快速度穿越黃海,從對馬海峽進入日本海,再北上返回海參崴。”
“這幾天我國的艦隊會在黃海中部的‘特定位置’舉行‘實彈演習’,或許能為你們吸引一些不必要的關注。”
“記住,你們只有幾個小時的時間,只有一次機會。而且,未來南洋共和國從未承認我今天來過這裡。”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只有煤油燈芯偶爾爆開的噼啪聲。
“南下?貼著朝鮮海岸?”參謀長深吸一口冷氣,“那幾乎要穿過整個黃海!一旦被日本艦隊發現,在開闊水域我們……”
“留在這裡就一定安全嗎?”馬卡洛夫猛地打斷他,手指重重敲在旅順港的標記上,“日本人的計劃很清楚:先用魚雷艇夜襲製造混亂,削弱我們。”
“然後主力戰列艦隨後壓上,配合可能從陸地而來的進攻,把我們徹底困死、耗死!等到旅順陸上防線崩潰,停在這裡的所有戰艦都是廢鐵!”
他首起身,掃視著在場的軍官們,聲音低沉卻帶著破釜沉舟的力量:“那位南洋人說的對,向西是死路,去上海或南方港口,國際壓力和政治糾紛會讓我們寸步難行。”
“只有海參崴!那是我們在遠東真正的巢穴,有完整的工事、船塢和支援體系。只要能回到海參崴,艦隊就還能戰鬥,就能威脅日本人!”
“可南下航線漫長,如何避開日本主力?他們的戰列艦速度不慢!”有人質疑。
“這正是關鍵!”馬卡洛夫的手指向海圖,“看這裡,山東半島以東,是日本主力從佐世保北上的最可能航線。”
“而我們,貼著朝鮮西海岸南下。黃海足夠寬闊,只要航線選擇得當,雙方完全可能錯開。”
“日本人的注意力首先在旅順,在他們看來,我們沒有情報只會龜縮。他們絕不會想到,我們會選擇一條看似更冒險、深入黃海的南下路線,首奔朝鮮海峽!”
他頓了頓,指向黃海中部一個被鉛筆圈出的區域:“而這裡,南洋人說他們的艦隊會‘演習’。這個位置非常巧妙,它正好卡在日本主力航線的動側。
“也在我軍如果‘南下’的航線上。南洋人擺出陣勢,日本主力艦隊經過時必然警覺、減速、甚至需要分兵監視。這就會為我們爭取到最關鍵的時間差!”
“這是賭博!將軍!”一位老派將領聲音發顫。
“戰爭本身就是賭博!”馬卡洛夫的眼神銳利如鷹,“賭日本人料不到我們的決心,賭南洋人的‘演習’能製造足夠的混亂和疑兵,賭海參崴的航路還沒有被完全封鎖!傳我命令——”
命令如下:
1. 全艦隊立即進入最高戰備:所有鍋爐全力升壓,補充足量優質燃煤、彈藥、淡水。召回在仁川的巡洋艦“瓦良格”號和“高麗人”號,令其全速向艦隊預定匯合點靠攏。
2. 出航時間定於當晚二十時整。驅逐艦分隊率先出港,前出掃雷並偵察航道。
3. 以戰列艦“皇太子”號、“列特維贊”號、“勝利”號等為核心,巡洋艦護翼,驅逐艦前導後衛。
出港後,全隊轉向東南偏南,緊貼朝鮮西海岸線航行。初期航速務必達到16-18節,儘快遠離旅順周邊危險區域。
4. 全程嚴格實行燈火管制。除非遭遇絕對優勢敵艦攻擊,不得戀戰,一切以向朝鮮海峽衝刺為最高目標。
與此同時,黃海中部,北緯35°30′,東經123°40′附近海域。
海風凜冽。南洋共和國海軍第一聯合艦隊,靜靜地錨泊在黑暗中。以“無畏”號為首的西大無畏艦居於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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