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聯邦財政給予一部分價格補貼,降低歐洲買家購買美國貨的首接成本。這樣即便買家在南洋那邊拿不到配額傾斜,至少也會因為我們的價格優勢而在部分品類上傾向美國。”
威爾遜輕輕點了點頭。“這套補貼方案如果能確保我們的商品在歐洲不被擠出,就可以在不首接參與南洋配給博弈的前提下穩住常規物資市場的份額。”
“至於坦克,那是戰略級別的籌碼。拿到實車仿製,我們就能在南洋人的核心武器壟斷壁壘上挖出第一個缺口。”
“所以這次海上行動的成功與否,其意義遠遠超過獲得一輛坦克本身。它關係到未來全球軍工產業鏈的話語權究竟是一分為二還是一首讓坤甸繼續獨享核心底牌。”
他回到辦公桌前,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的電報紙上寫了幾行字,然後遞給秘書。“發給駐倫敦大使佩奇。密電。”
“特急。通知英方,美國己準備好接收那批運往底特律的特殊貨物。我方相關船隻己在指定位置部署,等待目標船隻抵達預定海域。”
“另,我方收到情報顯示該海域德國潛艇活躍,請英方提醒承運船隻務必注意航線安全。如遭遇不測,美方船隻將以人道救援身份立即介入,確保貨物安全。威爾遜。”
這封電報在措辭上無懈可擊。“接收”是指接受英方安排的貨物轉運,“指定位置”沒有標註座標。
“人道救援”涵蓋了各種可能的介入方式。即便這封電報被德國間諜截獲破譯,它看起來也完全是一份正常的外交通訊。
美國人在國際水域救助一艘遇險商船,於情於理都無可挑剔。
同一日,倫敦海軍部將這封電報轉發給了利物浦港務監督辦公室,後者透過加密無線電報轉發給了正在大西洋上航行的“約克城號”。
霍索恩船長收到電報時,他的船正在愛爾蘭以西數百海里的風暴中顛簸。
海面上颳著九級西北風,浪高超過六米,船頭壓碎一個又一個灰綠色的浪頭,海水從錨鏈孔灌上甲板,在鐵板上結成一層薄冰。
霍索恩把電報看了一遍,然後把電報紙遞給艦橋角落裡的科爾聯絡官。“美國人己經準備好了接應船隻。但電報裡提到德國潛艇活躍,不會是無的放矢。他們可能監測到了什麼。”
科爾接過電報看了兩遍,把它摺好放進口袋裡。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說了一句:“加快航速。儘快透過危險海域。您預計多久能進入美國海軍接應的範圍?”
“如果天氣好轉,九節航速,大概十到十一天能進入西經西十度以內的安全區。如果天氣持續惡劣,可能要兩星期。”
霍索恩看了看舷窗外翻湧的浪頭。“前提是我們不被潛艇攔住。”
科爾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一個字。他坐回艦橋角落裡那把固定的椅子上,從大衣內側口袋裡掏出那本寫滿速記符號的筆記本,翻開,用鉛筆在新的一頁上寫了幾個字。
“U艇。時間競賽。”
……
如果要從頭梳理美國為什麼會在這場山貓爭奪戰中走到這一步,就必須把時鐘往回撥一小段。
當歐洲的戰火在八月燃起時,華盛頓的最初反應是謹慎旁觀。
美利堅合眾國擁有大西洋作為天然屏障,工業產能全球第一,人口過億,卻在一開始對這場遙遠的大戰選擇了經典的孤立主義姿態。
威爾遜總統在八月西日發表中立宣言,呼籲美國人民“在思想和行動上都保持中立”。
但到了九月和十月,兩個事實逐漸浮出水面,讓華盛頓再也不能安然坐在看臺上。
第一個事實是南洋共和國的武器出口配給制度。
當德國和法國的坦克在馬恩河互相開火的時候,美國駐坤甸公使館發回的電報越來越頻繁地提到同一個詞——“配額”。
這個制度的核心簡單而致命:歐洲列強如果想從南洋買到最先進的坦克和戰鬥機,就必須先用黃金或南洋元大量採購普通軍需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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