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白大褂很快被鮮血染紅,但沒有一個人停下來休息。
天黑之前,阿德萊德的所有關鍵設施,政府大樓、電報局、警察局、消防站、自來水廠、發電廠、加油站,全部被第九師接管。
南澳州政府的高階官員中,一部分在炮擊開始後就開車逃往了墨爾本,剩下的被憲兵隊找到並集中軟禁在市政廳的地下室裡。
其中包括南澳州總理阿奇博爾德·皮克,一個七十歲的白髮老人,穿著睡衣被憲兵從家裡帶走的時候,他唯一的要求是讓他帶上自己的那隻波斯貓。
陳金城批准了他的請求。但他對皮克總理提出的其他要求,保留南澳州政府的行政權力、保證文官的人身自由、不徵用民用物資,一律拒絕了。
“皮克先生,”陳金城坐在市長辦公室的真皮沙發上,對面是抱著貓的南澳州總理,“我必須明確告訴你,從今天起,阿德萊德和整個南澳大利亞州,己經不再屬於澳大利亞聯邦。
這片土地的主權,現在屬於南洋共和國。你們的臨時政府是非法的,你們的抵抗是徒勞的。
你最好的選擇,是配合我們,勸說你的民眾放棄抵抗。這樣,可以少死很多人。”
“你們是侵略者。”皮克總理抱著他的貓,手指微微發抖,“澳洲人永遠不會承認你們的統治。”
“我們是不是侵略者,歷史會給出答案。”陳金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正在架設鐵絲網的憲兵。
“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一百年前,英國人也是用同樣的方式,從土著人手裡拿走了這片土地。
他們用槍炮、細菌和謊言,幾乎滅絕了一整個種族。他們在這裡建立了種族隔離制度,把土著人當成動物一樣對待。
現在,我們從英國人手裡合法購買了這片土地,並且願意讓所有願意離開的白人居民,安全遷移到紐西蘭或者加拿大。你覺得,誰更像侵略者?”
皮克總理沉默了。他的貓在他的懷裡蜷縮成一團,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你可以留在市政廳,但你的活動範圍僅限於二樓。食物和水會按時供應,你的家人也可以過來陪你。”陳金城說完,推門走了出去。
夜色完全降臨後,阿德萊德逐漸安靜了下來。
白天那種機器般的喧囂,被一種緊繃的寂靜取代。街上的行人極少,偶爾有幾個市民匆匆穿過街道,低著頭,避開巡邏士兵的目光。
路燈大部分還亮著,工兵們在下午修復了被炮彈炸斷的輸電線路,昏黃的光照著街角的沙袋工事和機槍掩體,照著牆壁上被彈片刮出的疤痕,照著地面上己經乾涸發黑的血跡。
中央火車站的站臺上,第一團第三營計程車兵們圍著兩列被繳獲的火車吃晚飯。
野戰廚房用罐頭牛肉、脫水蔬菜和壓縮餅乾,煮了一大鍋熱氣騰騰的燉菜。每人分到一碗糊糊和兩塊饅頭。
士兵們坐在彈藥箱上,就著槍口的硝煙味和煤煙味,狼吞虎嚥地往嘴裡塞食物。這是他們今天吃的第一頓熱飯。
林宗嶽營長也在站臺上吃飯。他的碗放在膝蓋上,手裡拿著一塊麵包,卻半天沒有咬一口。
他在看一份下午剛收到的絕密情報,是軍統局潛伏在墨爾本的特工,用密碼電報發來的。
“墨爾本方向:澳臨時軍事委員會己於今日下午三時得知阿德萊德失守。休斯總理發表緊急廣播講話,號召全體澳洲人拿起武器抵抗侵略者。
美國軍事教官團正在加速訓練新兵,每天訓練時間長達十六小時。
第三批美國軍援船隊己於三日前從舊金山起航,預計十一月五日抵達墨爾本。
澳軍目前正在墨爾本北郊集結約三個師的兵力,番號不詳,裝備以美製步槍和機槍為主,缺乏重炮。
初步判斷,其反攻阿德萊德的企圖尚不明確,可能需要一到兩週完成兵力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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