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吉爾重複了一遍德國艦隊的航線方向，他的手指在北海海圖上從直布羅陀向北緩緩劃去，穿過葡萄牙海岸，穿過比斯開灣。
然後丘吉爾的手指，一直穿過英吉利海峽西口，最後停在了北海的北部。“他們的目的地不是地中海，不是大西洋。他們要從背後捅我們一刀。他們的目標是斯卡帕灣。”
整個會議室裡沉默了約莫十秒鐘。然後海軍情報局局長雷金納德·霍爾上校打破了沉默。
他的聲音沙啞而急促：“是的，根據我們的情報，就在過去三週，我們的情報網路確實報告了德國地中海艦隊從士麥那港消失的訊息。
但我們當時判斷，他們可能只是在東地中海執行某種佯動。我們沒想到，他們竟然是直奔大西洋而來。”
“還有一個更緊迫的訊息。”傑克遜爵士從資料夾裡抽出第二份電報紙，他的聲音變得更加沉重。
“這是兩個小時前，也就是凌晨六點，從赫爾戈蘭灣偵察潛艇發回的加密電報。
德國公海艦隊主力，至少十八艘戰列艦和五艘戰列巡洋艦，已經在日出前全部駛出赫爾戈蘭灣。
目前正在以十五節航速向西北方向航行，目標方向指向北海中央的多格爾沙洲海域。”
作戰室裡的空氣在一瞬間變得像凝固的鉛。十八艘無畏艦加五艘戰列巡洋艦，這是公海艦隊能夠出動的全部主力。
再加上從大西洋北上的八艘戰列艦，德國人手裡將握有超過三十艘主力艦。這是自開戰以來，德國海軍規模最大、野心最露骨的一次出擊。
丘吉爾點燃了他今天的第一支雪茄。煙霧在他面前繚繞，他的眼睛透過煙霧盯著海圖上那些代表德國艦隊的藍色標記。
那些標記正在從兩個方向，一南一北，像一把正在合攏的鉗子一樣朝著英國本土逼近。
“這不是佯動。”丘吉爾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鍛打過的鋼鐵，“這是決戰。德國人下定了決心，要在美國遠征軍抵達歐洲之前，用一場決定性的海戰徹底摧毀我們的大艦隊。
然後封鎖英吉利海峽，把我們的遠征軍和法國人一起餓死在歐洲大陸上。”
他站起身，走到海圖前，手指在北海的多格爾沙洲和斯卡帕灣之間畫了一道弧線。“德國人的計劃很清楚：用公海艦隊主力作為誘餌，把我們的大艦隊引出斯卡帕灣，引到多格爾沙洲附近。
當傑利科的艦隊正在與謝爾的公海艦隊交戰時，那八艘從南邊來的戰列艦就會突然出現在我們艦隊的後方，形成前後夾擊。
到那時候，我們的戰列線將陷入兩面包圍，腹背受敵。”
海軍大臣阿瑟·貝爾福爵士靠在椅背上，他的面容在晨曦中顯得格外蒼老。
戰前他極力反對與德國開戰，現在他坐在海軍部的作戰室裡，聽著自己的將軍們討論著一場可能決定帝國命運的決戰。
“我們已經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貝爾福緩緩開口，“德國人全軍出動，艦隊已經在路上了。如果我們不出戰，他們就會封鎖北海。
他們會切斷我們與挪威的海上貿易線，然後從容不迫地逐個擊沉我們的商船隊。如果我們出戰，就必須打贏。”
丘吉爾轉過身，目光直視貝爾福。“這場海戰已經不可避免。現在最重要的問題不是打不打，而是我們能不能打贏。”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開始列出交戰雙方的兵力對比。他的粉筆字跡蒼勁有力，每一個數字都敲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英國皇家海軍大艦隊現有兵力：無畏艦二十八艘，戰列巡洋艦九艘，總計主力艦三十七艘。
其中，最新型的伊麗莎白女王級無畏艦五艘，裝備三百八十一毫米主炮，航速二十四節；鐵公爵級四艘，喬治五世級四艘，獵戶座級四艘，均裝備三百四十三毫米主炮。
其餘老式無畏艦十二艘，裝備三百零五毫米主炮。戰列巡洋艦方面，我們擁有獅級、虎號和不倦級等九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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