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會同意的。”丘吉爾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因為如果我們的海軍戰敗了,英國遠征軍在法國的六十萬軍隊就會被切斷補給線。
如果英國被迫退出戰爭,法國將獨自面對德國陸軍的總攻。
法國的海軍保住了地中海航線,但法國的陸軍在凡爾登將血流成河。這個抉擇,法國人看得懂。”
他拿起外套,朝門口走去。“我現在就去法國。我需要和法國海軍總司令親自談。時間緊迫,聯合艦隊最快可能在五月中旬完成會合。
我們只有最多三週時間來完成全部部署。在這三週裡,我們必須完成和法國人的談判。
聯合指揮體系的建立、法國艦隊的調動,以及最終作戰計劃的制定。每一分鐘都不能浪費。”
貝爾福也站起身。“我給你全權外交授權。但你要知道,丘吉爾,如果你談不成,或者法國人在關鍵時刻猶豫了。
那麼我們的艦隊將在北海面對一場可能比英國曆史上任何一次海戰都要,更加慘烈的決戰。”
“我從來不擔心談不成。”丘吉爾在門口停下腳步,回過頭,用一種在危機中反而變得更加亢奮的語調說道。
“我是一個樂觀主義者。因為除此之外,做一個別的人似乎沒什麼用處。正是在這些必然會發生的事情當中,隱藏著翻轉乾坤的機會。”
五月十一日清晨,英國驅逐艦護送丘吉爾乘坐的快速郵輪穿過英吉利海峽,在法國加來港靠岸。
丘吉爾在碼頭上沒有做任何停留,直接登上一輛法國陸軍部專門派來的雷諾汽車,在一隊騎兵的護送下,從加來一路飛馳前往巴黎。
當天下午,巴黎,法國海軍部大樓。法蘭西第三共和國海軍總司令路易·德·拉佩雷爾海軍上將在他的辦公室裡接待了丘吉爾。
這是一位頭髮灰白的老水兵,軍裝上彆著突尼西亞戰役紀念章,嘴唇上方修剪整齊的灰白鬍須在他每一次開口時都會微微顫動。
他的英語帶著厚重的法國口音,但足夠清晰流利。
丘吉爾將英國海軍部的情報彙總和作戰構想攤在拉佩雷爾的辦公桌上。
他花了將近一個小時,詳細解釋了德國人的夾擊計劃、英國大艦隊的應戰準備,以及法國艦隊在這場決戰中能夠扮演的關鍵角色。
拉佩雷爾從頭到尾聽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窗外,塞納河在午後的陽光下波光粼粼,巴黎市民們正在河邊的林蔭道上散步,他們對這場即將發生在幾百海里之外的決戰一無所知。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沙啞但每一個字都經過了反覆掂量。“丘吉爾先生,你要求法國海軍將地中海的四艘孤拔級無畏艦和六艘丹東級戰列艦全部調往英吉利海峽。
參加一場與德國公海艦隊的海上決戰。這件事,坦率地說,風險極大。我們的艦隊一旦離開地中海。
法國與北非殖民地之間的海上運輸線就會處於無保護狀態。如果奧匈帝國海軍或者德國在地中海殘餘的艦艇趁機襲擊我們的運輸船隊,後果非常嚴重。”
“我理解法國方面的顧慮。”丘吉爾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拉佩雷爾的辦公桌上,聲音壓得很低但極具穿透力。
“但上將閣下,請您考慮另一個更加嚴峻的風險。如果英國皇家海軍大艦隊在北海被德國人擊敗,英吉利海峽將被德國公海艦隊封鎖。
英國本土與法國之間的補給線將被切斷。目前在法國作戰的六十萬英國遠征軍將得不到彈藥、糧食和藥品的補給。
法國陸軍將獨自面對德國西線全部兵力的總攻。到那時候,您在地中海保留再多的戰艦,也無法挽救法國本土淪陷的命運。”
“而且您的擔憂是多餘的,我們會想辦法聯絡義大利海軍。即便他們再不靠譜。這種護航的任務,他們還是能勝任的!”
拉佩雷爾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目光落在牆上的地中海海圖上。馬賽、土倫、阿爾及爾,那些他守護了一輩子的港口標註,在圖上閃著藍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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