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佩雷爾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丘吉爾。窗外，埃菲爾鐵塔在午後的陽光中矗立，那是法國工業文明的象徵。
但此刻，德國軍隊的壕溝距離這座鐵塔只有不到一百五十公里。
“我需要向總理白里安先生彙報。”拉佩雷爾轉過身，“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你回答我一個具體問題。
如果法國艦隊加入這場海戰，我們的十艘主力艦在聯合艦隊中如何部署？由誰統一指揮？”
丘吉爾重新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支鉛筆，在法國海圖上畫了起來。
鉛筆的軌跡從法國布列塔尼半島最西端的佈雷斯特港開始，向西進入大西洋，然後向北繞過愛爾蘭西海岸，再進入北海北部。
“法國艦隊的部署方案如下：四艘孤拔級無畏艦和六艘丹東級戰列艦，在五月二十日之前在佈雷斯特港完成集結。
從佈雷斯特出發，以無線電靜默方式向西北航行，繞開英吉利海峽主航道，走愛爾蘭西海岸外的深水航線，進入北海北部。
預計五月二十八日前後抵達斯卡帕灣以北海域，與傑利科上將的大艦隊匯合。”
他的鉛筆在北海北部畫了一個圈。“匯合後，法國艦隊將編入聯合艦隊序列，作為獨立分艦隊，部署在大艦隊戰列線的西南側。
當傑利科的大艦隊與德國公海艦隊主力交戰時，法國艦隊將負責監視南面方向，專門應對那支從大西洋北上的德國地中海分艦隊。
如果那八艘戰列艦試圖從背後突襲英國戰列線，法國艦隊將從側翼進行攔截。
如果時機得當，法國艦隊甚至可以反過來切斷德國分艦隊的退路。”
他放下鉛筆，抬頭看著拉佩雷爾。“至於統一指揮問題。傑利科上將將對整個聯合艦隊擁有最高戰術指揮權，這是由主力艦隊在戰鬥中的核心地位決定的。
但法國艦隊保留獨立的編隊完整性和戰術行動自主權。法國艦隊司令將在執行戰術命令時擁有靈活處置的權力。
簡單來說，戰略層面服從統一指揮，戰術層面保持獨立行動。這個安排，我希望法國方面能夠接受。”
拉佩雷爾看著海圖上那條從佈雷斯特繞過愛爾蘭到達北海的鉛筆線，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個老海軍在做出一生中最重大的決定時才會有的莊重。
“我將立即向總理彙報。但丘吉爾先生，我可以先給你一個口頭答覆。”
他伸出手去，“法國海軍不會在這場決戰中缺席。共和國不會讓她的盟友獨自面對德國的全部艦隊。
如果這一戰是為了決定這場戰爭的勝負，那麼法國的戰艦，理應在戰場上留下她們的火炮印記。”
丘吉爾握住了拉佩雷爾的手。那是一隻粗糙的水兵的手，虎口上有被纜繩磨出來的老繭。
“閣下，歷史將銘記您的決定。我們的後人會知道，在決定歐洲命運的時刻，法國海軍和英國皇家海軍並肩站在了同一道戰列線上。”
……
五月十二日，巴黎，法國海軍部大樓。
拉佩雷爾海軍上將的辦公室門被推開時，法國總理阿里斯蒂德·白里安正坐在沙發上。
手裡握著那封由拉佩雷爾親筆起草的聯合作戰建議書。窗外的塞納河在午後的陽光下波光粼粼，但辦公室裡沒有人注意窗外的風景。
“英國人要求我們把地中海的全部主力艦調往北海。”
白里安放下檔案，抬起頭看著站在面前的拉佩雷爾和剛剛被請回來的丘吉爾，“四艘孤拔級，六艘丹東級，總共十艘主力艦。這是我們法蘭西共和國海軍的全部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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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