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俄國艦隊能夠成功突破丹麥海峽,我們的聯合艦隊將再增四艘無畏艦。”
“還有。”古德諾從電報摞中抽出最下面的一份,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這是華盛頓的最新回覆。威爾遜總統已經親自批准,從美國大西洋艦隊抽調四艘無畏艦—。
兩艘紐約級和兩艘懷俄明級,組成美國特遣艦隊,由海軍少將休·羅德曼指揮,立即從諾福克出發,前往斯卡帕灣加入聯合艦隊。預計五月二十八日前後抵達。”
傑利科沉默了幾秒鐘。然後他緩緩放下電報,走到艦橋的舷窗前,望著海灣裡那些正在升火起錨的戰列艦。
他的背影在舷窗投進來的灰濛濛光線中顯得格外挺拔。
“法國十艘。俄國四艘。美國四艘。加上我們的三十七艘。”
他的聲音不高,但古德諾聽得出每一個數字都被他在心裡反覆掂量過,“總共五十五艘主力艦。德國人和奧匈帝國人加起來只有三十一艘。五十五對三十一。”
他轉過身,面對著古德諾,臉上仍然沒有表情,但聲音裡帶著一種在戰場上看到兵力對比終於向自己有利的方向傾斜時才會有的沉穩和篤定。
“告訴丘吉爾先生,大艦隊感謝他的外交努力。這些數字本身並不會贏得海戰,勝利最終取決於我們的水兵和炮手。
但多出來的每一艘戰列艦,都意味著我們的戰列線更長、更厚、更難被撕開。都意味著我們的火力更強、更密、更能壓制敵人的炮火。”
他走到海圖前,手指在北海的多格爾沙洲位置畫了一個圈。“在戰術上,我決定將聯合艦隊分為三個戰鬥分隊。
第一分隊,由我直接指揮,包括伊麗莎白女王級、鐵公爵級和喬治五世級等最新銳的無畏艦,共十六艘,作為戰列線的中央主力,正面迎擊德國公海艦隊主力。
第二分隊,由海軍中將戴維·比蒂指揮,包括九艘戰列巡洋艦和八艘較老式的無畏艦,作為前衛和快速打擊力量,負責在前方搜尋和牽制敵艦隊。
第三分隊,由法國沙利耶中將指揮,包括法國十艘主力艦、俄國四艘甘古特級和美國四艘無畏艦。
總計十八艘主力艦,部署在戰列線南側,專門負責攔截那支從大西洋北上的德國地中海分艦隊。”
他的手指在海圖上畫了三條線,三條線從不同的方向朝北海中央的多格爾沙洲海域匯聚,像三根正在收緊的絞索。
“如果一切按計劃進行,德國公海艦隊主力將在多格爾沙洲附近被我的第一分隊正面咬住。比蒂的第二分隊將從側翼快速包抄,切斷德國人的退路。
而沙利耶的第三分隊將在南面佈下一道攔截線,擋住那支從大西洋來的德國分艦隊。不是德國人夾擊我們,而是我們從三個方向同時夾擊德國人。”
古德諾在筆記本上飛快記錄。當他寫完最後一行字時,他抬起頭,看著傑利科。“上將,如果德國人發現我們的兵力遠超過他們的預期。
他們可能會選擇避戰,撤回赫爾戈蘭灣。謝爾不是一個莽撞的指揮官,他不會在明顯劣勢的情況下硬拼。”
“謝爾當然不會莽撞。”傑利科的嘴角露出一絲極其細微的笑意,“但他已經把他的艦隊全部帶出來了。
二十多艘主力艦在北海中央航行,每一分鐘都在消耗燃料。他要麼打,要麼撤。如果他要打,我們奉陪。
如果他要撤,我們就追。在北海上,他的艦隊的航速並不比我們快。
他跑不掉的。即便他跑掉了,公海艦隊的出擊也在事實上被我們擊敗了。這反而是最好的結果。”
傑利科拿起望遠鏡,透過艦橋舷窗望向外面的海灣。戰列艦群在灰濛濛的海天之間列隊駛出斯卡帕灣,艦首劈開海浪,白色的浪花在艦體兩側翻湧。
戰列線上,二十四艘無畏艦排成兩條平行的縱列,每兩艘之間的間隔精確地保持在八百碼。
戰列巡洋艦在佇列前方形成扇形搜尋幕,輕巡洋艦和驅逐艦在兩側護衛。這是英國皇家海軍有史以來集結的最強大的艦隊。
傑利科放下望遠鏡,轉過身,對古德諾說道:“升起我的將旗。向全艦隊傳送訊號:英格蘭期望每個人都恪盡職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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