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一落,五個人各自轉身,翻身上馬或跳上吉普車,消失在茫茫雪夜中。
劉明雲從指揮車裡出來,走到程懷遠身邊。他的睫毛上已經結了一層霜,撥出的氣凝成一大團白霧。
“老程,你的佈置,我看了。三個方向,各打各的,但合起來是一把叉子,叉住了烏蘭烏德。好。”
程懷遠點點頭,沒有謙虛:“關鍵是速度。我們的坦克比俄國的馬快,只要路不堵,兩天之內一定到烏蘭烏德。”
“俄軍裝甲列車呢?”劉明雲問。
“這次出發前,軍統給了最新情報。赤塔的兩列裝甲列車只有一列還能動,鍋爐有問題,最多跑四十公里時速。
從赤塔到烏蘭烏德六百公里,它要跑十五個小時,還要沿途加煤加水。我們只要在它趕到之前佔領烏蘭烏德,裝甲列車就是鐵棺材。”
劉明雲望著北方漆黑的天際,那裡什麼也看不見,只有風捲著雪粒打在臉上,像無數細小的針刺。
“那我就放心了。後方的物資,我會親自盯著。你只管往前打。打到烏蘭烏德,我請你喝酒。”
“這鬼地方,酒都凍住了。”程懷遠笑了一聲,轉身鑽進了指揮車。
零時三十分,第一裝甲師前鋒營的坦克越過了邊境線上的俄軍哨所。
那個哨所已經空無一人。木門敞開著,屋裡爐子裡的火早就滅了。牆上還貼著沙皇尼古拉二世的畫像,已經被撕掉了一半,破破爛爛地掛著。
桌子上的飯盒和茶碗沒來得及收,窗臺上一隻灰色的貓縮成一團,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從門外駛過的鋼鐵怪物。
坦克沒有停。履帶碾過積雪和凍土,車燈把前方的路照得雪亮。接著是裝甲車、卡車、摩托車、步兵縱隊,浩浩蕩蕩,像一條吞噬黑夜的巨蟒。
第一裝甲師師長徐震坐在打頭的一輛指揮坦克裡,身體隨著車身的顛簸微微晃動。
他從潛望鏡裡看著外面的雪野,前方的路面在車燈下泛著冷白色的光,像一條凍僵的蛇。
“師長,前面還有五公里到特羅伊茨科薩夫斯克。”無線電裡傳來前鋒連的報告。
“全速衝過去。遇到抵抗,坦克直接碾壓。步兵下車展開,用交叉火力掩護裝甲兵前進。”
“是!”
特羅伊茨科薩夫斯克是恰克圖北邊最近的俄國城鎮,人口不到三千,駐軍約四百人,大多是鐵路護路隊和後方雜役。
他們中很多人已經三個月沒有領到軍餉,每天靠搶附近農民的土豆和奶渣過日子。
凌晨一點,第一發炮彈落在鎮子南邊的雪地上,炸開一朵橘紅色的火球。
接著是第二發、第三發。炮彈帶著淒厲的呼嘯,紛紛砸向鎮子和火車站之間的俄國兵營。
俄軍幾乎沒來得及反抗。許多人從睡夢中驚醒,光著腳跑到院子裡,看到南邊黑壓壓的坦克群和汽車燈海,嚇得魂飛魄散。
有的往北跑,有的往教堂裡鑽,有的跪在雪地上畫十字。
一個俄軍少尉試圖組織防禦,帶著十幾個人扛著一挺馬克沁機槍跑到鎮子西頭的木橋上,剛把機槍架好,一輛灰熊二型坦克就撞開木柵欄衝了過來。
坦克的主炮沒開火,只用同軸機槍掃了一梭子,子彈打在橋欄上,濺起一片木屑和火星。
那幾個俄軍士兵扔下機槍,跳進冰河裡,嚎叫著往對岸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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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