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氣氛稍微鬆了一點。三年的戰爭中,幸虧有南洋共和國,德國的物資一直很寬裕。
士兵有面包吃,坦克能加油。但霍夫曼的下一句話,把所有人重新拉回了冰冷的現實。
“但黃金儲備,已經見底了。”霍夫曼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石頭落在桌面上。
“三年來,我們向南洋共和國進口糧食、橡膠、有色金屬和油料,總共支出了將近一千二百噸黃金。
央行在柏林地窖裡剩下的可動用黃金,不到八十噸。再這樣下去,到六月份,我們連下一批物資的貨款都付不出來。”
“南洋人還是不要馬克嗎?”威廉皇儲忍不住問了一句。
“他們只收一部分馬克,用來購買我們在歐洲佔領區的糧食和木材。但大部分還是用黃金結算。”
霍夫曼苦笑,“他們不是慈善家。他們是商人。我們打得越久,他們賺得越多。”
“但他們應該希望我們贏。”魯登道夫說,“我們倒了,他們就會在西太平洋和印度洋同時面對英國、日本和美國的壓力。所以他們才源源不斷地給我們送東西。”
“誰知道他們希望誰贏,準確來說,他們希望雙方不要贏得太快。”
霍夫曼說,“他們也希望我們多流一點血,多打幾年。這樣戰後我們就不可能再當一個強國。”
“現在說這些沒有意義。”興登堡打斷道,“戰爭打到這個份上,談資已經不是錢,是命。
黃金沒有了,就打。打贏了,所有失去的東西都能拿回來。打輸了,什麼都是空的。”
會議從上午一直開到深夜。春天的第一輪攻勢被確定了下來:代號“米夏埃爾”。
行動共分三個階段,第一波打在英軍和法軍結合部的索姆河地區,用六十二個突擊師在八十公里正面同時發起進攻。
目標是突破英軍防線,直插亞眠,然後把英軍往海峽方向趕,把法軍和英軍劈成兩半。
“如果拿下了亞眠,”魯登道夫說,“英軍的補給線和法軍的交通線都會被切斷。巴黎就在我們炮口前面。到那個時候,協約國就只能求和了。”
“如果不順利呢?”魯普雷希特王儲問了一句。
會議室裡靜了一下。魯登道夫看著這位老資格的王儲,慢慢地說:“如果不順利,我們就只能轉入全面防禦。等待奇蹟。”
二月十五日,巴黎,協約國最高軍事委員會。
巴黎的冬天是灰藍色的。協約國最高軍事委員會在凡爾賽宮的一間會議廳裡舉行。福煦將軍站在一面巨大的地圖前,雙眉緊鎖,手裡拿著教鞭,動作短促而有力。
“德軍東線的部隊已經在調動了。”福煦說,“根據空中偵察和戰俘口供,每天都有十幾列運兵車從波蘭和羅馬尼亞方向開往西線。佈列斯特談判一結束,他們的東線兵力就會像潮水一樣湧回來。”
會議廳裡坐著英軍總司令道格拉斯·黑格元帥、法軍參謀長貝當、美軍總司令約翰·潘興將軍。
以及比利時、義大利和葡萄牙的代表。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都知道形勢有多嚴重。
“加上已經在西線的部隊,德軍在春季將擁有兩百個師的兵力。其中三分之一以上是受過特殊訓練的突擊部隊。
他們會用新的戰術,就是去年在卡波雷託和東線用過的那些辦法:短促的炮火準備,然後利用坦克加煙霧和步兵小組繞過火力點,長驅直入。”
“我們的兵力並不少。”黑格說。他依然保持著一貫的冷峻:“英軍在西線的總兵力是五十八個師,法軍一百個師。
美軍已經上岸的部隊大約六十個師。總數將近二百三十個師,並不比德軍少多少。加上美軍還有大量後續部隊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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