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羅大巖說,“歐洲站那邊正在加緊策反國王級和巴伐利亞級。目前四艘布呂歇爾級的準備已經基本完成,兩百多名水兵,四百多名家屬。”
劉志俊點了點頭:“告訴林伯舟,不要逼得太急。水兵和軍官不同,他們更情緒化。你要讓他們自己願意走,而不是被錢拽著走。”
“是。”
九月二十日,威廉港,四艘布呂歇爾級上,新一輪宣傳開始。
這次,軍統的人沒有直接出面。他們通過幾個已經發展好的德國水兵,在船艙裡散佈訊息。
“英國人要停戰後把我們的船全部拖到蘇格蘭。這是要把德國海軍徹底消滅。”
“到了英國,我們這些人就是俘虜,天天吃土豆皮,住戰俘營。船上的東西被他們扒光,連銅管子都不剩。”
“聽說南洋人願意接收布呂歇爾級。那四艘船本來就是人家的,合同上有寫。與其給英國,不如還給南洋。至少南洋人不會侮辱我們。”
“南洋人還包我們家屬先走。誰家裡有老婆孩子的,可以報名。到了荷蘭,再轉南洋。不回來都行。”
訊息像水一樣滲透進每個船艙。起初只是些老兵在聽,後來,年輕水兵也加入了討論。那些平時不敢說的話,現在都有人說了。
“基爾的水兵也鬧,結果鬧成什麼了?英國艦隊還在海上,我們自己先亂了。要我說,什麼紅旗白旗,都不如把船開走。開到哪兒都比停在港裡等死強。”
“可我們的誓詞是說效忠皇帝。”
“皇帝已經不管我們了。他連柏林都保不住。船是我們的,命也是我們的。”
“去南洋,真的能活嗎?”
“我表哥在漢堡港,說南洋人靠得住。他們的船隊敢在北海跑,敢跟英國海軍對撞。再說,人家連家屬都安排好了,這種誠意假不了。”
九月底,四艘布呂歇爾級上,已經有過半水兵明確表示,願意在必要時跟隨艦長出港,把船交給南洋人。其餘的人雖然不表態,但也沒有提出反對。
十月三日,基爾港發生水兵起義。
基爾港的事情徹底打破了德國海軍的最後平衡。水兵們佔領了港區,升起紅旗,拒絕出海作戰,並派代表前往柏林。革命從基爾向全國蔓延。
訊息傳到威廉港時,各艦都處於高度緊張之中。艦上的軍官們在甲板上頻繁巡查,生怕自己的船也爆發起義。
羅伊特立刻召集艦長們開會。他沒有浪費時間。
“基爾亂了。革命已經在德國開始。柏林不會再給我們下任何有用的命令。現在,一切只能靠我們自己。”
“行動提前嗎?”施密特問。
“不,要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羅伊特說,“現在港口太亂,英國人盯得也更緊。等革命再擴大一點,全國都亂起來,就不會有人注意一支艦隊在夜裡出港。”
“時間不等人。”施密特說,“我們的煤炭還能堅持,但士兵的情緒已經很危險。再拖下去,船上的水兵也會跟著鬧。”
“所以,從現在起,各艦加強管制。把最不穩的人先送下船。然後繼續和南洋人聯絡,把家屬撤離名單最後敲定。行動那天,船上只能留下靠得住的人。”
十月八日,漢堡,海安號第二次出航。
這一次,船上裝的是七十五名德國水兵家屬,以及三個已經拿到假條的德國海軍軍官。他們沒有上船之後說一句話。只是在甲板上最後看了一眼越來越遠的漢堡港。
船艙裡,軍統的人給他們每人發了一條厚毛毯和一份熱湯。一個老婦人用德語說了句什麼,行動員沒聽懂,只微笑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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