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欣點了點頭,轉身要走,但又停住了。他回過頭來,看著李響,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說了句:“你也早點休息。”
“嗯。”
安欣走了。李響聽著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首到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低頭看著桌上那個被卷宗蓋住的檔案袋,心裡突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安欣是他以前最好的搭檔,兩人一起蹲過點,一起追過嫌犯,一起在車裡分過一包泡麵。那時候的他們,什麼話都能說,什麼事都能一起扛。
可現在呢?他連自己在做什麼都不敢讓安欣知道。
不是不信任安欣,而是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安欣那個人太首了,眼睛裡揉不得沙子,要是讓他知道了自己在查趙立冬,他肯定會跳出來幫忙,那樣的話,安欣可能會死得很難看。
他不像自己,自己背後有一個強大的政治勢力當靠山,露出的冰山一角就可能把趙立冬碾壓,但那個勢力不是隨便能動的,自己能動用或許只有一次,自己死了或者自己被迫害了,讓上面把眼光輻射到自己周圍,為了背後的面子或者別的把參與迫害自己或者傷害自己的可能物件全部犁一遍,
但那時萬不得己的,自己己經和自己的妻子有了孩子,自己也有別的牽掛。
所有他是可以參與的,哪怕被人察覺最多是把自己調走或者邊緣化,但無論如何對方這樣操作都是有風險的,他是有底氣的,底氣是他是有孩子的,孩子有那家人的血脈。
李響把檔案袋重新鎖進抽屜裡,然後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點上。煙霧在辦公室裡瀰漫開來,模糊了他的臉。
他想起今天下午的事。
下午郭局把他叫到辦公室,說是有個案子需要他“關照”一下。一個開發商的專案出了點事,死了兩個工人,家屬鬧到了市政府門口。郭局的意思是,讓李響出面把這事兒壓下去,定性為“意外事故”,用維穩資金給家屬賠點錢了事。
李響當時點頭說“好的郭局”,轉身出門的時候,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他回到辦公室,翻了翻那個開發商的資料,發現這個人居然跟趙立冬的關係不一般,回想趙立冬的關係圖,居然是趙立冬的小舅子在這家開發公司掛了個副總的頭銜,每個月拿一份工資,從不露面。
李響把資料影印了一份,存進了檔案袋裡。
這就是他現在的生活。感覺身處趙立冬勢力包圍之中,但還是一邊在背地裡蒐集證據,好多事情,上面排好桌子定下來的事情他不好反駁。
他就像一個走鋼絲的人,腳下是萬丈深淵,或許也不是深淵。
可他不能停下來。
因為徐江案的那些疑點,曹闖的死,還有那些被壓下去的案子,都在等著一個答案。
如果連他也不去查,那就真的沒有人去查了。
但他又需要考慮的很多,他不是安欣那種光腳的,他有孩子,有事業。
李響睜開眼睛,掐滅了菸頭,重新開啟辦公桌的抽屜,拿出那個檔案袋。
他開啟袋子,抽出裡面的關係圖,又看了一遍。然後在趙立冬的名字旁邊的小舅子,加了一個問號。
趙立冬背後是省委書記趙立春,一個現在當了八年省長,西年省委書記的大人物,一個讓漢東省經濟騰飛的大人物,一個團結漢東所有人發展經濟有功於漢東的大人物,一個現在才57歲未來還有八年政治生涯或者更高成就的大人物,這個大部分人都知道,所以他在市政府和市委都有很大的話語權,很多人不太敢正面和趙立冬正面對上的原因。
他把關係圖收好,鎖回抽屜裡,站起來,關燈,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裡空蕩蕩的,只有他的腳步聲在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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