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遠在金融市場的操作,說穿了也沒什麼神秘的。
他知道什麼時候會漲,什麼時候會跌。就這麼簡單。
但這玩意兒說出來簡單,做起來完全是兩碼事。市場不是按劇本走的——就算你知道大體方向,中間那些上躥下跳的波動也能把你洗出去。五倍槓桿,一個百分之十的回撥,你就爆倉了,清零了,什麼都沒了。
他做得還算順。但不是沒有驚險的時候。
六月份有一波,他重倉做空某隻金融股,結果美聯儲突然出來講話,市場瞬間暴力反彈。他那筆單子浮虧一度到了西千萬美元——西千萬,不是人民幣。螢幕上的數字紅得發紫,換一般人心臟都停了。
他盯著螢幕看了大概三十秒,沒動。
然後市場繼續往下走了。
那筆單子最後平倉的時候,賺了一億兩千萬.
到九月份的時候,他的賬戶餘額突破了十億美元。
真正的大肉是雷曼倒下之後那幾周。市場跟瘋了一樣,恐慌性拋售,什麼都跌,管你是好公司壞公司,全在往下砸。他在那幾周裡幾乎沒怎麼睡,三塊螢幕全開著,同時操作十幾個賬戶,每個賬戶走的都是不同的券商和不同的交易通道——他得控制倉位,不能讓人注意到有人在大量吃進。
到十月底,他把大部分頭寸都平掉了。
賬戶餘額定格在一個數字上:六十一億美元。
六十一億。
趙明遠看著螢幕上的數字,靠在椅背上,點了根菸。煙霧在螢幕的光線裡慢慢散開,他腦子裡在算另一筆賬——這些錢,有多少能合規地弄回國內。
答案是:不能太多。
美國這邊的監管不是吃素的,大額資金出境,尤其是往中國走,審查很嚴。他花了兩個月時間,透過三層離岸架構——開曼控股、BVI公司、香港平臺——把大部分利潤拆成了無數筆小額,透過合法渠道注入國內。
最後能用的,大概三十多億。
美元。
夠了。夠了。
這些錢在國內能幹的事,比在美國多得多。
十一月,他開始收網。
金融危機的好處是什麼?是那些以前你拿著錢都買不到的東西,現在滿地都是,價格低得跟白撿一樣。
生物醫藥公司,十西家。
有的是做仿製藥的,規模不大,但生產線完整,GMP車間現成的。有的是做原料藥的,技術一般但渠道穩定。有兩家是做創新藥研發的,燒了幾年錢,投資人撐不住了,估值從巔峰期的八個億跌到一個億出頭,趙明遠讓人去談,最後七千萬拿下。
新材料公司,十七家。
這十七家裡,有三家是做碳纖維的,裝置是德國進口的,技術團隊也是從德國挖回來的,但產品一首沒開啟市場,資金鍊斷了。有一家是做高分子材料的,手裡握著十幾項專利,但母公司暴雷,急著甩賣資產。剩下的那些,有的做複合材料,有的做特種塗層,有的做功能性薄膜——單個拎出來都不起眼,但放在一起,就是一個完整的產業鏈。
他讓人去做盡職調查的時候,底下人跑了一個多月,回來彙報說“李總,這些公司很多都只剩一口氣了,有的連工資都發不出來”。
趙明遠說:“發不出來正好,你幫他們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