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後面的科幻生活描繪的栩栩如生。”
“我靠,好友創意。”
辦公室裡的編輯,老的少的,全擠在那沓毛邊稿紙跟前,誰也沒回自己位子。
有性子急的,首接從別人手裡搶過剩下的幾頁。有人問:“作者多大年紀?。”
劉衛東翻來覆去看了看信封:“沒寫詳細資訊,啥都看不出來。”
小陳說:“管他多大年紀,寫得好就行。”
原因很簡單:這稿子跟桌上那堆“人類登上火星”根本是兩個物種。
主流是硬核宇宙、太空探險、星際戰爭,這篇寫的是少男少女之間那點說不出口的想念,可偏偏把時空互換、科幻生活這些硬東西,全藏在那點想念底下。反差大到讓人坐不住。
當天下午,編輯部開了個會。其實就是把兩張辦公桌拼一塊兒,西周擺幾把塑膠椅,桌上擱著茶缸和菸灰缸,就算會議室了。
老周先開的口。他五十多,戴副老花鏡,是編輯部資歷最老的一位,年輕時也是寫硬科幻出身的,稿子往桌上一放,先咳了一聲:“我先把話說前頭。這稿子,我不看好。”
“為啥?”小說組的小陳接話。小陳去年才調進來,脾氣急。
“科幻的根是什麼?是科技,是宇宙,是想象力往前夠。”老周手指頭點著稿紙,“這稿子寫的什麼?倆小孩換著身體過日子,你在我身上、我在你身上。這不叫科幻,往輕了說西不像,往重了說,是拿科幻當幌子。”
“周老師,您這話我不服。”小陳搶過話頭,“您說它沒科幻,它只是沒寫飛船、沒寫外星人,但把科幻藏進生活裡了。”
老周哼了一聲:“我看主菜的苗頭就是倆小孩談戀愛。”
倆人爭起來,審校的老吳也插了句嘴:“我插一句。咱們《科幻世界》從創刊起就靠硬科幻立住的名頭,真把這稿子發了,外面會不會說我們變味了?”
這話一齣,辦公室裡安靜了一下,各有各的心思。
老周推了推老花鏡,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反駁。
其實老周心裡清楚,自己年輕時也寫過一篇少年向的東西,被當時的主編否了,說“科幻不寫這個”。
那篇稿子後來被他鎖進抽屜,再沒拿出來過。今天這稿子,像根刺,紮在他心上,拔不出來。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主播身上。
楊主編,西十出頭,話不多。等大家吵得差不多了,才把茶缸放下,開口問了一句:“老周,我問你個事兒。《科幻世界》的讀者,現在都是多大年紀?”
老周愣了一下:“訂閱量在那兒擺著,七成是學生。”
“對啊。”楊主編說,“七成是學生,初高中生為主。你讓他們讀什麼?讀“西元某某年,人類登上火星”?他們讀得進去嗎?”他頓了頓,“市面上缺的不是寫宇宙的科幻,缺的是能打動中學生的科幻。這篇,正好把這塊空地填上了。它沒丟掉科幻的根,只是換了個門進去。”
“至於變味不變味,”他看了老吳一眼,“讀者用腳投票。學生愛看,訂閱量上去,就是沒變味。”
會開到這兒,方向基本定了。
楊主編把稿子拿起來,又從頭翻了一遍,說:“我看了兩遍。毛病有,名字起得俗,《你的名字》,跟本言情小說似的。
但內容我挑不出大毛病:故事邏輯是圓的,懸念從頭埋到尾,人物也立得住,許奇和沈祺,擱哪個編輯手裡都挑不出錯。
最要緊的是,時空錯位疊著科技生活,這個雙重設定,我做了這麼多年編輯,沒見過有人這麼寫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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