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這些面孔，一張一張，清晰地。深刻地，刻進了自己的腦海裡。
別急。
你們每一個人的賬，我都會記下。來日方長，我會親自來討。
就在這時，一枚爛番茄呼嘯著飛來，砸在了林晚晴的鬢角，紅色的汁液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流下，狼狽不堪。
林晚晴身體一顫，將頭埋得更低了。
林萌萌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她沒有動，只是目光鎖定了那個扔番茄的。滿臉橫肉的屠夫。她記住了他，就像獵人記住了自己的獵物。
不知過了多久，這場漫長的公開羞辱，終於走到了盡頭。
“咣噹——”
神都厚重的城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閉，發出的巨大聲響，徹底斬斷了他們與過去的聯絡。
繁華與榮光，被關在了門內。
門外，是前途未卜的荒野，和數千裡漫漫囚途。
隊伍的氣氛變得更加壓抑。
出了城，官差的耐心也彷彿耗盡了。他們驅趕著隊伍，加快了速度。帶著沉重枷鎖的林嘯天四人，走得異常艱難，腳踝很快就被粗糙的鐵鏈磨出了血泡。
日頭漸漸升高，毒辣的陽光炙烤著大地。所有人都口乾舌燥，嘴唇乾裂。官差分發的水，少得可憐，而且帶著一股土腥味，根本難以下嚥。
林晚晴看著父親和兄長們痛苦的樣子，心如刀割，卻無能為力。
就在這時，一隻小手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角。
“娘，喝水。”
林萌萌從她那個破舊的小包袱裡，拿出一個半舊的水囊，遞了過去。
林晚晴一愣，接過水囊，拔開塞子，一股清冽甘甜的氣息撲面而來。她試探著喝了一口。
那水入口，清涼甘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草木清香。彷彿不是凡間的水，而是一口瓊漿玉液。只一口，就驅散了她滿口的乾澀和心頭的燥熱，一股清涼的暖流，從喉間直入四肢百骸，連日來的疲憊和屈辱，都彷彿被洗滌一空。
“這……這水……”林晚晴震驚地看著女兒。
“是咱們家井裡的水呀。”林萌萌眨著無辜的大眼睛，小聲說，“我走之前，偷偷裝了一囊。娘，快給外公和舅舅們喝。”
林晚晴再無懷疑，只當是女兒心思縝密。她感激地摸了摸女兒的頭，將水囊遞給了身旁的林嘯天。
林嘯天接過水囊，喝了一大口。那股精純的靈氣順著喉嚨湧入體內，瞬間滋養了他乾涸的經脈。舊傷處的隱痛，竟然都得到了極大的緩解。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孫女，眼中閃過一絲明瞭和欣慰。他沒有多問，只是將水囊依次遞給了三個兒子。
林家眾人輪流喝了靈泉水，精神和體力都得到了極大的恢復。
當天的宿營地，是一片荒蕪的亂石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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