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神都的第二天,流放隊伍正式進入了荒無人煙的官道。
曾經的亭臺樓閣。市井繁華,被徹底拋在了身後,取而代 ???的是一望無際的枯黃原野和連綿起伏的荒山。
秋風蕭瑟,捲起漫天塵土,吹在人臉上,像刀子割一樣疼。
隊伍裡,除了林家之外,還有另外兩戶被判流放的罪臣家眷。經過一天一夜的折騰,他們早已沒了人形,一個個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一個體弱的老婦人,昨夜便在高燒中沒了聲息,被官差像拖死狗一樣,隨意扔進了路邊的溝壑裡。
這殘酷的一幕,讓囚車裡的氣氛更加壓抑。
“娘,我怕……”林子昂把頭埋在林晚晴懷裡,小小的身子因為恐懼而微微發抖。
林晚晴緊緊抱著兒子,輕聲安慰著,可她自己的心,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著。
相比之下,林家的幾個大人,雖然也面帶愁容,但精神狀態卻要好上太多。靈泉水的滋養,讓他們在疲憊中保有了一份核心的元氣。
然而,這份“與眾不同”,很快就為他們招來了麻煩。
“都給老子快點走!磨磨蹭蹭的,想死是不是!”
一聲粗暴的喝罵傳來,押送隊伍的校尉,一個名叫李奎的滿臉橫肉的壯漢,騎著高頭大馬,揮舞著馬鞭,在隊伍旁來回馳騁。
他的目光,如同禿鷲一般,落在了步履蹣跚的林嘯天四人身上,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惡意。
李奎是定安侯府的遠房親戚,這次能當上押送的頭,是陸遠山親自打點的。臨行前,陸遠山更是秘密召見了他,給了他一大筆銀子,只有一個命令:在路上,用盡一切法子,把林家這群人往死裡折騰!
“尤其是那個老東西,別讓他那麼容易就死了!”陸遠山陰冷的聲音,至今仍在李奎耳邊迴響。
李奎自然是心領神會,賣力地執行著命令。
“駕!”他催馬來到林嘯天身邊,馬鞭在空中甩了個鞭花,惡狠狠地抽在林嘯天腳邊的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老東西,走快點!你以為你還是鎮北將軍嗎?現在不過是個等死的囚犯!別拖累了整個隊伍的行程!”
林嘯天沒有理他,只是默默地拖著沉重的腳鐐,一步一步艱難地向前。
三位舅舅氣得雙目赤紅,若不是被枷鎖束縛,恐怕早已衝上去與他拚命。
囚車上,林萌萌看著這一幕,那雙藏在長長睫毛下的眸子裡,寒光一閃而過。
到了午時,隊伍停下來短暫歇息。
官差開始分發食物和水。說是食物,其實就是幾筐黑乎乎。硬邦邦的窩頭。
輪到林家時,李奎親自拎著一個布袋走了過來。他看也不看,直接將袋子倒轉,幾個明顯已經發了黴。帶著綠色黴斑的窩頭,“咕嚕嚕”地滾落到囚車前的泥地裡。
“喏,你們的份。”他用馬鞭指了指地上的窩頭,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譏諷和快意,“侯爺交代了,要‘特殊’關照你們。慢慢吃,別噎著!”
這已經不是刁難,而是赤裸裸的羞辱!
“你……”大舅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們不吃!”林晚晴將孩子們護在身後,冷冷地看著李奎,眼中滿是冰霜。
“呵,還挺有骨氣。”李奎冷笑一聲,“不吃更好,省了糧食。有你們哭著求我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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