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要孝敬
“一百兩?”林嘯天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他搖了搖頭,“閣下未免太高看我們了。我等乃是流放之身的罪囚,一路行來,身無長物。別說一百兩,就是一兩銀子,也拿不出來。”
“放你孃的屁!”刀疤劉身邊一個瘦猴跳了出來,指著院內罵道,“沒錢?沒錢你們天天吃肉?沒錢你們穿得比員外老爺還好?當我們是瞎子嗎?識相的趕緊把錢拿出來,不然今天就掀了你們的鍋!”
“找死!”林雲帆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他爆喝一聲,屬於先天高手的氣勢猛然爆發,一步踏出,地上的青石板都發出輕微的“咔嚓”聲。
那瘦猴被這股氣勢迎面一衝,只覺得像是被一頭猛虎盯上,嚇得“媽呀”一聲,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
刀疤劉也嚇了一跳,連退兩步,色厲內荏地吼道:“怎麼?想動手?來啊!當著全村老少的面,當著官爺的面,你們敢動老子一根指頭試試!流放罪犯毆打良民,這罪名夠你們再死一次了!”
他有恃無恐地挺起胸膛,他算準了這些被削了官職的“貴人”最是要臉面,也最怕再惹上官司。
不遠處的屯兵隊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這正是他想看到的局面。讓地痞去鬧,逼得林家要麼破財,要麼動手。破財了,他們就能分一杯羹;動手了,他們正好有藉口介入,到時候抄家拿人,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林嘯天抬手,按住了三兒子即將揮出的拳頭。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刀疤劉,又看了一眼遠處的屯兵,心中明鏡似的。
“我們是流放犯,確實不敢隨意傷人。”林嘯天的語氣依舊平淡,但其中蘊含的寒意,卻讓刀疤劉沒來由地打了個冷顫。
“不過,錢,我們一文也沒有。”
“老東西,你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刀疤劉臉色一狠,“好!我給你們三天時間!三天之內,一百兩銀子要是沒送到我府上,老子就帶著全村的男女老少,天天來你們門口坐著!拉屎撒尿,哭天喊地!我倒要看看,你們這金貴的宅子,能不能變成茅房!”
這是最無賴,卻也最噁心的招數。
“我們走!”刀- 疤劉見目的達到,也不敢再多停留,撂下一句狠話,帶著一群地痞,在一片鬨笑聲中,耀武揚威地離開了。
“砰!”
林雲帆一拳砸在門框上,堅硬的木頭應聲裂開。
“爹!為何要忍著這群雜碎!我一刀就能把他們全宰了!”他雙目赤紅,滿臉屈辱。
“三哥,冷靜點。”林雲飛沉聲道,“爹說得對,殺了他們容易,但後患無窮。那屯兵就在看著,我們一動手,就落入了他們的圈套。”
林家眾人回到院中,個個面沉似水。這種被人堵在門口欺辱卻不能還手的感覺,比在戰場上與敵人真刀真槍地廝殺還要憋屈。
“外公,舅舅們,別生氣呀。”
就在這時,林萌萌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蛋羹,從廚房裡走了出來。她小臉上沒有絲毫的緊張和害怕,反而笑嘻嘻的。
“萌萌,你……”林晚晴擔憂地看著女兒。
“娘,我沒事。”林萌萌把雞蛋羹遞到林嘯天面前,奶聲奶氣地說道,“外公,您昨天不是教我下棋嗎?您說,有時候為了吃掉對方一個‘車’,就要先犧牲掉自己的一個小‘兵’。那些人,就是我們扔出去的‘兵’。”
她的話,讓屋裡的大人們都是一愣。
林嘯天接過碗,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的笑意,他配合著問道:“哦?那我們想吃的‘車’,又是什麼呢?”
“是那些躲在後面看戲的屯兵呀。”林萌萌用小勺子比劃著,“還有屯兵後面的百戶,百戶後面的總兵……我們要釣的,是一條大魚呢。刀疤劉那群人,只是魚餌。”
“魚餌總要被魚吃的。所以,我們不用自己動手,髒了手。”她眨了眨眼,故作神秘地說,“外公,舅舅,你們信不信,不出三天,那些人自己就會消失得乾乾淨淨。而且,還跟我們林家扯不上一絲一毫的關係。”
看著外孫女那雙清澈又彷彿洞悉一切的眼睛,林家男人們心中的怒火和憋屈,奇異地平復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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