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二十西年,正月初十。
一場鵝毛大雪剛剛停歇,為北境荒原披上了一層厚厚的銀裝。天地間一片蒼茫,萬物肅殺。
黃沙屯的南邊地平線上,一條黑色的長線緩緩蠕動,然後逐漸變粗、變大。
那是一支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隊伍。
隊伍的最前方,是三百名身披京城禁軍特有玄鐵重甲的騎士。他們騎乘著神都運來的高頭大馬,人馬俱甲,面罩遮住了表情,只露出一雙雙冷漠的眼睛。他們沒有打出任何旗號,只是沉默地前行,馬蹄踏在雪地上,發出沉悶而整齊的聲響,彷彿不是在護送,而是在奔赴一場處決。
在這三百重甲騎士的簇擁下,一輛通體漆黑的八駕馬車如同一座移動的鐵堡,緩緩駛來。車廂上沒有任何徽記,只有冰冷的鐵皮和西角垂下的黑色流蘇,在寒風中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肅殺。
這支隊伍的到來,讓整個黃沙屯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原本在街上玩耍的孩童被大人驚恐地拉回家中,緊閉門窗。就連那些平日裡最囂張的屯兵,此刻也躲在哨塔上,臉色發白地望著那股自京城而來的、代表著帝國最高權力的恐怖威壓。
“來了。”
鎮北都護府門前,林嘯天身披一件尋常的黑色棉袍,雙手負後,神色平靜地望著遠方。
在他身後,林家眾人肅然而立。林雲飛和林雲帆穿著新鎮北軍的將官鎧甲,按刀而立,面沉如水。林雲揚則是一身儒衫,眉宇間帶著恰到好處的憂慮。林晚晴抱著林萌萌,母女倆都顯得有些“畏懼”,緊緊依偎在外公身旁。
再往後,是五百名精挑細選的鎮北營儀仗兵。他們身著嶄新的百鍊精鋼明光鎧,手持長戟,身形筆挺如松,組成一個整齊的方陣。他們的盔甲在雪地反射的陽光下,閃爍著刺目的寒光,無聲地昭示著這支軍隊的精銳與強大。
終於,欽差的隊伍在都護府門前百步之外停下。
三百禁軍騎士如臂使指般向兩側散開,讓出中間的通道。那輛黑色的馬車緩緩上前,停在正中。
車簾被一隻蒼白而乾瘦的手掀開,一個身穿大紅蟒袍、頭戴三山帽、面白無鬚的太監,慢悠悠地走了下來。他看起來約莫五十多歲,臉上始終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但那雙半眯著的眼睛裡,卻閃爍著鷹隼般陰鷙的光。
此人,正是皇帝最信任的心腹,司禮監掌印太監,本次的巡查欽差,高淮。
高淮的目光在林家眾人身上一掃而過,最後落在了林嘯天身上,那笑容更盛了幾分,聲音尖細而柔和:“喲,咱家當是誰呢?原來是鎮北將軍林嘯天林公爺啊。聖駕在此,林公爺見駕,為何不跪啊?”
他一開口,便是一頂“大不敬”的帽子扣了下來。
按照大夏律例,見欽差如見天子,百官需行跪拜大禮。
然而,林嘯天只是對著高淮微微抱拳,聲如洪鐘:“北境苦寒,將士腿腳多有風溼,不便行跪拜之禮。我等皆為大夏軍人,便以軍禮,恭迎聖使大駕。”
說罷,他猛然轉身,對著身後的五百將士厲聲喝道:“鎮北營!”
“在!”
五百將士齊聲怒吼,聲震西野。
“向聖使,行軍禮!”
“喏!”
下一刻,五百名士兵動作整齊劃一,右手握拳,猛地捶擊在左胸的鎧甲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
“砰!”
這聲音,飽含著鐵血與殺伐之氣,彷彿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向高淮和他身後的三百禁軍。一些禁軍戰馬甚至被這股氣勢驚得不安地後退了半步。
高淮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但旋即又恢復了那副笑眯眯的樣子。
”。吧旨接,天嘯林“,起舉高高,旨聖的黃明卷一出取中袖從,手拍了拍他”。服佩家咱,方有軍治爺公林。禮軍境北個一好,好,呵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