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城計程車兵不多,但步伐還穩,只是臉上帶著遮掩不住的倦意。
城內的水井邊聚著幾戶人家,正用木桶打水,看見他走過,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帶著打量和防備。
秦雲沒有在街上多停留,他按照墨雲舟寫的地址,沿著主街往城西走,拐過兩條巷子後,在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前停了下來。
院牆不高,牆頭的青瓦缺了幾塊,門是木製的,門板上的漆已經剝落了大半。他抬手叩了叩門,過了一會兒,裡面傳來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
墨雲舟先生託我來的。
門內沉默了幾息,然後門閂被抽開,門開了一條縫。
門內站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子,穿著一身深藍色的短打,袖口挽到肘部,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小臂。
她的長相不算出挑,但眉目間有一種沉靜,目光掃過秦雲腰間懸掛的寒夜劍,又從他的臉看到他的肩膀。
他讓你來的?
這是他的令牌。
秦雲把墨雲舟的令牌遞過去,沈青禾接過來看了一眼,側身讓開了門。
院子和外面街道上那種壓抑的安靜不同,反而透著一股日常的氣息,角落裡堆著幾捆包紮好的藥材,屋簷下掛著幾串青菜和蒜頭,一隻花貓趴在矮牆上曬太陽。
沈青禾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把令牌放在一邊:城裡情況不太好,外面的人隨時可能破城,我有辦法自保,但出不去,城外那條河三里,已經被堵死了。
墨先生讓我帶你出城。
沈青禾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像在確認什麼:你一個人?
她沒再多問,站起身走進屋,再出來時換了一身更利落的短裝,背上多了一個不大的行囊,腰側掛著一柄短刀。
現在就走?
兩人走到主街盡頭時,秦雲的神色忽然變了一下,他停住腳步,側耳聽了一瞬,然後轉頭看向東邊。
東邊的城門方向,傳來一陣密集的鼓聲,緊接著是兵器碰撞的鏗鏘聲和此起彼伏的喊殺聲,混著人群的驚叫,像潮水一樣沿著街道往這邊湧過來。
城門要破了。
秦雲的聲音壓得很低。神識已經看到了遠處發生的一幕。
沈青禾也聽到了那陣聲音,她的臉色沒有太大變化,但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緊:東門守不住了。
秦雲沒有猶豫,一把拉住沈青禾的胳膊,把她往側面的巷子裡一帶,兩人貼著牆根快速穿過一條窄巷,在巷口停住時,秦雲的神識已經覆蓋了半座城,那些被圍困的百姓四散奔逃,鋪天蓋地的喊殺聲、哭叫聲、金鐵交擊聲混成一片。
走西門,那裡守軍還在。
他們穿過兩條橫街,在接近西門時,秦雲的腳步再次頓住。
神識掃過不遠處的一條巷子,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巷子深處,幾個叛軍士兵正圍著一個人,那人穿著粗布衣裳,身形瘦小,正被堵在牆角,其中一個士兵正伸手去拽那人的衣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