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殺了我手下幾個人?
慕容昭的聲音不高,卻清楚得像是用刀尖一字一字刻在青石板上,壞守夜人的規矩,插手朝廷政事,屠我義軍將士,按規矩,就算是我現在動手殺了你,守夜人總部那邊也沒話可說。
秦雲沒有辯解,也沒有反駁,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他的身後,沈青禾已經將短刀無聲抽出了兩寸,但秦雲微微抬手,示意她不必動。
慕容昭看了他的動作一眼,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一點:帶著個女人就想出城?膽子倒是不小,你要走,可以,我估計也攔不住你,但是把那個女人留下,墨雲舟的徒弟,義軍那邊也挺感興趣,說不定能換幾兩銀子花花,還能告慰一下兄弟們。”
“你一個人滾回去,告訴墨雲舟,他的徒弟在我們手上,想要人,拿東西來換。
秦雲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她是墨先生的徒弟,我答應過墨先生要把她帶回去。
慕容昭歪了歪頭,像是對這句話感到有趣,嗤笑一聲:
你答應過?你拿什麼答應?你真當自己是秦王啦?
他駕馬往前走了一步,碾過地上的碎石,踢到秦雲腳下:
當初林家那個女的,你帶走了嗎?沒有,慕容恪收劍的時候你站都站不穩,我還以為你當場就要交代在那兒,最後是林伯父發了話,你才撿回一條命。”
“你被人一掌扇出來的時候,連腰都沒直起來,跪在庭前吐血,連門都沒能跨進去,你答應過的事,哪一件做到了?
秦雲沒有回答,慕容昭又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聲音壓低了,卻更清晰,像是在說一件只有兩人能聽見的秘密:
你以為你殺了只山君,殺了條黑蚺,在雲陽城裡斬了幾個雜兵,就能翻過身來?”
“做夢!你出身不過是個破廟裡撿來的野種,想往上面爬?爬得越高,摔得越狠。
秦雲的眉頭動了一下,很輕微,像一個石子投入深水時泛起的極細的漣漪,但慕容昭捕捉到了。
慕容昭繼續往前走,已經走到離秦雲不到十步的地方。
林芷語呢?她如今還在林家關著吧?你在外面闖蕩了幾年,可曾回去看過她?還是說,你連林家的門都進不去?
你要是真把她放在心上,就不會在這裡跟我廢話了。
慕容昭在他面前三步處停下來,目光居高臨下地落在秦雲臉上,你什麼都護不住。
秦雲沒有拔出寒夜劍,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晨光從他背後照過來,在石板路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開口時聲音不高,卻有一種壓過慕容昭所有嘲諷的平靜:你說完了?
他顯然沒有預料到秦雲會是這種反應,原本準備好的下一句嘲諷像是被什麼東西截斷了,咽在喉嚨裡。
“當然沒有,怎麼,你還想動手不成?我手上有三千兩百人,你覺得能殺我?”
慕容昭雖逞口舌之利,但是身體還是很誠實,握緊刀柄,連坐下的馬似乎都感覺到什麼,退後兩步。
秦雲目光冰冷,心中起了些許殺意,不止是因為慕容昭所說,他神識覆蓋下,那些衝進城內的義軍大肆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城中哭喊不斷。
“你覺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