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李良避開了大路，專挑沒人走的野地走。
透視眼時不時開啟一下，掃描著四周的動靜。這年頭，投機倒把可是重罪，被紅袖章抓住了不僅東西要沒收，人還得被拉去遊街。
謹慎，是活下去的第一準則。
快到公社的時候，天色有些陰沉。
公社那條破舊的街道上，行人不少，大多行色匆匆。供銷社門口排著長隊，都是等著買過年物資的。
李良壓低了帽簷，根本沒往那邊看。
他拐進了一條狹窄髒亂的小衚衕，七拐八繞之後，來到了一片廢棄的廠房後面。
這裡看似荒涼，但李良的耳朵動了動，聽到了裡面壓抑的人聲。
就是這兒了。
傳說中的鴿子市。
……
鴿子市裡沒有叫賣聲，所有人都縮著脖子，揣著手，眼神四處亂瞟。
買賣雙方湊在一起，也是低聲耳語，或者直接在袖筒裡捏手指頭比劃價格。
李良找了個背風的牆角蹲了下來，把竹筐放在身前，也沒把東西拿出來，就像是個走累了歇腳的鄉下人。
他沒有急著推銷。
透視眼開啟。
眼前的世界再次變得透明。
他先是習慣性地掃視了一圈周圍的崗哨。
在那邊的破牆頭上，蹲著個抽菸的年輕人，那是黑市的望風人，一旦有紅袖章來，他就會吹口哨。
安全。
李良收回目光，開始觀察過往的行人。
左邊那個提著籃子的大嬸，籃子裡是幾個雞蛋，沒油水。
右邊那個穿著舊軍裝的漢子，兜裡揣著一把票子，但看樣子是來賣東西的，不是買主。
突然，李良的目光定格在人群中一個有些格格不入的身影上。
那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雖然穿著一身普通的灰棉襖，但那布料挺括，腳上還蹬著一雙雖然舊但擦得鋥亮的皮鞋。
這種打扮，在這個年代，一看就是個有點身份的退休幹部或者是老知識分子。
老頭手裡提著個空網兜，臉色焦急，正在幾個賣紅薯乾和凍蘿蔔的攤位前轉悠，卻又連連搖頭。
他似乎想買肉，但只要一開口問，那些攤主就警惕地擺手說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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