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自瑾被他二人的目光看得好不自在,寒暄了一番就先回了沈母屋舍,留下他二人看著他離去?的背景。
等他走遠了,柳氏才笑眯眯地甩了甩手帕:“老爺將瑾哥兒製衣的事情?交到妾身手裡,果然沒有交錯罷!瑾哥兒穿這一身灑金白袍,與那些王孫公?子也沒有分別了,真真是?一表人才!”
沈工部也頗為滿意地捻了捻長?須,點頭道:“你的眼光,確實?不錯。”
“昨日媒人上門?來打探,說是?徐閣老的孫女?年齡到了,有意擇婿。”柳氏的眼睛滴溜溜地轉,“那徐小娘也是?遠近聞名的有才之?人,不知老爺意下如何?”
沈工部卻皺眉:“推了去?。若是?先前,倒也不錯,只是?眼下看來……不過?如此。”
柳氏便點頭,轉回去?忙活了。
京中喜事多,上好的料子幾乎翻了成倍的價,柳氏在心?裡打滿了小算盤,想著要如何才能再給沈自瑾制一身頂好的衣裳,以及在此之?外,是?否能給自己的兒子也新做兩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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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琰走後,宮中先來了人,讓容鯉試了及笄禮上要穿的樣衣,卻發覺半年前量的尺碼不對?,胸前那一塊有些緊了,有些禮服需要稍作修改。
司織局的宮人帶了位專從江南召來的繡娘為容鯉重新量尺碼,那繡娘還是?第一次見這位傳聞中的天家貴胄,不由得打量這位身量嬌小的長?公?主。見她臉上還有些稚色,明明年紀尚小,眉心?卻微微蹙著,一邊由著她隨意動作,一邊叫人將幾本文書書卷捧到面前,專心?致志地看著,好似在擇選什麼。
她不便多看,只瞥了兩眼就收回眼神來,感慨著這位長?公?主殿下果真深得聖心?。
容鯉接下來的日程果然塞得極滿,量了尺碼制了新衣,又馬不停蹄地去?弘文館日日點卯,與那位她十三歲前最常見到的、無比嚴苛的高大學士打交道,踩著晨光去?,踏著夜色回。
等回了公?主府,還有數不清的禮儀嬤嬤等著她,好不容易梳洗躺下,還要在燈前看一會兒母皇命人送來給她先練手的些許文書,簡直要將一個人掰成十個人來用。
直到夜上中天,她才能在錦被中滾兩下,滿目悵然地嘆氣,然後無比準時地問上一句:“駙馬今日在哪,做了什麼?”
展欽之?忙,比之?她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刺客之?事蹊蹺,他已得了些眉目,帶著人在外頭排查線索,聽說是?立了軍令狀,定在長?公?主及笄禮前將此事了了。
容鯉初得此訊息時,心?中還有些甜滋滋的,只覺得展欽心?裡有她,定是?因?為不想叫這些事侵擾了她的及笄禮,也想著儘早結束,早些回來參加她的及笄禮。
只是?太久沒見到展欽了,容鯉著實?想他,這點兒甜蜜早消耗盡了,眼巴巴地盼著人回來。
結果好不容易人回來了,容鯉忙忙譴人去?問他可有時間來公?主府用膳,他卻都沒空來。
長?公?主殿下被公?務私事泡透了,只能委委屈屈地伴著一點淚花入睡,結果夜裡還做了個噩夢,有個可惡的聲音還一直在她耳邊說,展欽是?故意不來見她的。
她一覺醒來,只覺得夢太荒唐,她的駙馬乃是?國之?棟樑,為國效力,拼死捉賊,怎麼可能是?不肯來見她?結果一日心?思不寧,用晚膳的時候都食不下咽。
還是?扶雲看出她一日都心?事重重,偷偷地把安慶縣主請來了。
容鯉還不知道,正蔫巴巴地坐在書房邊蹂躪手裡的一隻軟枕,邊看新發下來的文書。安慶來的時候,她整個人如同要化了的糯米酥酪似的,癱在書桌上,長?籲短嘆。
安慶人未至聲先到,帶著她一貫的爽利促狹勁兒:“喲,這是?哪家的小娘子,愁得我都要認不出了?”
容鯉猛地抬起頭,看見安慶倚在門?框上,正挑眉看著她,眼中滿是?戲謔。
她平日裡看到安慶,都是?一下子就撲到她身邊去?的,但是?這些時日她實?在太累了,加之?心?緒鬱結,動也動不了了,趴在桌案上嘆息,如同魂被抽走了似的:“你怎麼來了?且先等等我,看完這疊文書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