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鯉無言以為,又不敢大聲斥他胡言亂語,恐驚擾了外頭?的使女,只得恨恨地瞪著他。
展欽卻從旁邊的香籠上取了巾子?過來,替容鯉將額上的汗擦了。
扶著她時,又察覺到她背上身上也盡被?汗浸透了,遂拿了乾淨的中衣過來:“殿下且換好衣裳再睡,否則身上汗溼了捂在被?子?裡,醒來時容易著涼風寒。”
容鯉心中一股無名火無處可發?,又羞著不想見他,聽他這樣?絮絮叨叨,險些下意識丟出一句“與你?何干”。但旋即想起來今日他將自己按在膝頭?掌摑,彼時的酥麻滋味,裹著今夜看?的話本,以及方才做的那?個壞夢,頓時湧到她四肢百骸之中。
於是容鯉只說了一個“與你?”,便立即停了下來,很是不自在地動了動腿,總覺得濡溼感更重?了些。
只可惜展欽已經聽出了她的未盡之語,只覺得白日里與她說的那?些話,果然也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了,經不住將她翻了過來,輕輕摑了兩記:“殿下總是如此。”
容鯉哪防他又要?動手?
偏偏他那?一下不知是湊巧還是如何,拍到了關鍵處,反打得她眯著眼嗚咽了一聲,忍不住就想拿腿踢他:“……你?做什麼!”
可惜她因怕外頭?的使女聽到聲音進來,聲音壓得甚低,一點兒威懾力也沒有。
展欽這才察覺掌下觸感奇怪。
容鯉已然有些惱羞成怒,狠狠地將自己裹入被?子?裡,很是防備地看?著他:“本宮不必你?伺候,你?回去就是。”
她躲得飛快,展欽手被?她從被?衾之中丟出來,得了外頭?的冷氣一拂,掌心的一點潮熱氣愈發?明顯。
展欽轉身了。
容鯉看?著他往漏進來一點月光的窗戶走去,心中說不上來是慶幸還是失望,方才被他不慎拍到的地方似乎還有些鼓脹,如同心跳一般微微跳動著。
展欽的手搭在窗欞上,忽而回過身來看?著容鯉。
皎潔的月色正?好灑落在他眉眼間,襯得他面容白皙似玉,鼻尖小痣若隱若現?,叫容鯉看?著心癢。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從他微深的眼窩滑到鼻樑,又經過他的薄唇,最後?落在那?雙翻雲覆雨,攪弄乾坤的手上。
“快些走!”容鯉臉一紅,外強中乾地噓他,倒像那?裝腔作勢的炸毛小狐。
“殿下就這樣?盼著臣離去嗎?”展欽的手指在那?窗欞上輕輕敲了敲,卻忽然轉向了另一頭?,“可殿下眼中,分明不是這樣?說的。”
容鯉如臨大敵,卻見他並不是往自己這邊來的,反而走到她房中角落,將那裝著胖鸚鵡兒的金絲籠子打開了。
小胖鳥還在籠中睡著,忽而感覺一股力將自己拖了起來,尚且還不曾醒來,就被?整個兒挪到了窗外。
待它不明所以地扇扇翅膀,便發?覺面前的窗戶已關上了,隱隱約約能聽清人的腳步從窗邊遠去的聲音。
它有些不明白所以,小小的眼中大大的疑惑,不知小主子?又是怎麼了,只是它太困了,只聽得展欽模模糊糊的一句“臣為殿下分憂”,便又蜷縮在自己的翅膀下睡了過去。
*
容鯉的房中常備用炭火溫著的水,展欽關了窗,便取了水來,在盥洗盆中垂著眸清洗自己的指節。
他垂眸做事的時候總是極專注,容鯉已經醒了許久,逐漸也適應了暗中的光線,瞧見他打了香胰子?,將指尖指縫皆在掌心細細揉搓清洗。
雪白粘膩的脂水順著他的指尖滑落,纏纏綿綿的,倒叫容鯉想起來這雙手從別處抽出來的時候仿若也是如此。
她的臉愈發?得紅了,想要?斥他不遵旨意,卻不知怎的,如何也不開不了口,只怔怔地看?著他洗手的模樣?,想起來方才夢裡所見的那?雙手,此刻隱隱約約,與展欽的手重?疊到了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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