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貓面露歉意，同樣揮手向她道別，路燈把一左一右分頭離開的影子拉得很長。
兩人分開後，夜貓獨自踱步在東京街頭，想起早些天美惠對自己的表白：
“佳雪，如果你真的在天上的某個地方……你應該不會怪我吧。”
“佳雪，你希望我早些走出陰霾嗎？會不會接受我有新的戀情？”
“我會慢慢走出來……不是忘記你，而是帶著你。”
這個念頭像風一樣掠過心尖，帶著一點恍惚的自責，又帶著一些他還不願承認的釋然。
是啊，佳人已逝，生活還將繼續。可是，要不要接受美惠的愛意他心裡沒底。
夜貓很清楚，他之所以能順利工作，順利留在日本，順利升職加薪全靠美惠的傾力相助。對方給了他太多太多，多到無法還清。
回到自己公寓，夜貓關上門的瞬間，思忖像一塊溼重的毛毯從天而降，把他整個人都罩了起來。
上次夜貓在北海道失聯，美惠第一時間連夜坐飛機趕到札幌。由於走得匆忙，衣衫單薄，札幌機場深冬的夜風吹得她臉頰通紅仍無法掩蓋焦急的愁容。單憑這份心意，他就很難不感動。
“接受她……真的可以嗎？”
夜貓小聲嘀咕，像是怕驚動空氣裡某種更深的孤獨。
他不是不知道美惠對他的真情，對方的執著幾乎有些笨拙，卻又令人無處可逃。
而夜貓拒絕她的理由，看似理智，實則像是一層薄薄的玻璃，只能隔開風言風語，卻隔不開心裡那些連他自己都不敢觸控的動搖。
儘管佳雪已經不在，但哥哥白莽無數次叮囑過他不要接觸黑社會，二小姐更是點名叫他不要接觸山口組，這都讓夜貓多次堅定地拒絕了美惠。
——哥哥的叮囑。
——二小姐的警告。
——佳雪留下的影子。
這些因素一個個壓著他，讓他像是困在一個沒有窗的房間裡，無論往哪走，都只能撞上牆。
“哎，腦子好亂。”
美惠眼中的淚水、渴望、期盼在夜貓腦海中縈繞不去，過多思考讓他的頭又開始隱隱作痛。
……
而與此同時，東京港區的一間豪宅內，美惠正和山口部長髮生著激烈爭執。
美惠站在客廳中央，雙手緊緊捏著衣角，指節微微發白。她剛從外面趕回來，臉色陰沉帶著些許寒氣。
山口部長則坐在皮質沙發上，見女兒回家，放下了手中的報紙。
他的動作緩慢且刻意，像是在給接下來的談話預設一個不可動搖的基調。
“坐下。”
他的語氣平靜，但背後是壓不住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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