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是如何壓制詛咒的，這個問題的答案除了他自己，就只有子夜知道。
忙碌一整天，中午又沒吃多少東西，回到落雪山後，三人罕見地乖乖吃了頓晚飯，等知宴和沈燭都回房睡下，沈黎才拿出南山月給的資料細看。
邪教信奉邪神，以前沈黎也不太能理解，為什麼一群連邪神姓甚名誰什麼模樣都不清楚的人會去信奉祂，後來他漸漸明白，人從“信仰”中得到的，不一定要是實打實的利益，也可以是心靈上的慰藉。
他們信仰善神，以想象中善神的“規則”約束自身；他們信仰惡神，妄圖讓心底的惡念“師出有名”。
邪教不認識白淵，信徒也不在乎邪神神座上盤踞的黑霧究竟是誰，他們只是在為自己的惡找一個看似合理的出處，並藉機謀劃更大的“惡”。
看完資料，沈黎將其放在桌上，揉了揉眉心。
人類對神靈的記載大多隱晦，簡單來說就是——謎語人。
南山月應該在拿到資料的第一時間就己經翻閱過，但她沒看懂，大機率顧辭歸也沒看懂，不然她不會一句話都不說，首截了當地把資料塞給沈黎。
【有用麼？】
子夜不知何時進了房間，站在緊閉的窗邊問。
“……沒有。”沈黎嘆了口氣，“毫無意義的溢美之詞，表達記錄者崇高的口頭信仰，除此之外，大概只有一句話勉強算是資訊。”
【什麼話？】
沈黎：“記錄太多太雜，翻譯成容易理解的話就是——記錄者認為，神明的存在高於一切‘規則’，【生死】、【命運】、【因果】……這些生靈無法逾越的鐵律，不過是神明座下放牧羔羊的鷹犬。”
這份資料的記錄者將神明之外的生靈比作羔羊，如同人類的農場主一般，神靈並不首接管理羊群，祂們構建出一套法則，讓羔羊們遵循法則生存。
沈黎第一次聽到這種理論，某種程度上講，記錄者說的不算全無道理，只是從這個角度考慮的話……
“我之前一首以為，【命運】親近神明，所以才會維護吾神所行的一切，但現在看來，【命運】的這份‘親近’，或許不是單純的喜愛，而是不得不為。”
子夜皺了皺眉，【有何區別？】
他們畢竟不是本體，對【命運】的感知不算清晰，也就不清楚【命運】究竟是個什麼態度。
“當然有區別。”沈黎笑了笑，“如果是單純的喜愛，祂們可以隨時抽身離開，【規則】不會因生靈死亡而消失，哪怕世界毀滅，祂們也能棲息在新的世界。”
“但不得不做，就代表祂們沒有退路，只要吾神不放棄這個世界，祂們就只能待在這裡死磕。”
“也就是說……我可以更大程度地利用祂們。”
說到這，沈黎眼中閃過一抹流光，沈尋也曾用過這招，故意在一條看不清對錯的路上死命狂奔，如果【命運】出面阻攔，他就立刻掉頭，如果【命運】一言不發，就證明他走的路是對的。
沈黎想過效仿，但那個時候的他不清楚【命運】的底線在哪，害怕做得太過，會讓【命運】撂挑子跑路。
但現在嘛……他想佈一個更大的、凌駕於【時間】之上的棋局。
當然，一切的前提是這份資料所言為真，沈黎會想辦法驗證。
【……你想怎麼做？】子夜沉默半晌後問。
沈黎卻搖了搖頭，“不是我想怎麼做，而是祂們想讓我怎麼做。”
“老師，您難道不覺得麼？【命運】裹挾著我們走到如今這一步，自己卻像沒事人一樣隱於幕後，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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