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空洞的眸子微微瞪大，像是聽到什麼可怕的事，也對，他近幾年的經歷中，只要有誰跟他說“聽話”，緊跟著一定是常人難以忍受的折磨。
研究員想了想自己馬上要對他做的事，心道警惕是好事，不過沒什麼用。
系統愈發憤怒的叫罵在武裝人員提著兔子出門之後逐漸遠去，研究員伸出手，輕鬆鎮壓沈燭微弱到足以忽略的反抗，將他抱了起來，走出這個困了他幾年的狹小房間。
出門的瞬間，沈燭被慘白的燈光晃了眼，儘管己經以最快的速度閉上眼睛，但他如今的反應速度實在太慢了，落到研究員眼裡，就是懷中漂亮的少年呆愣愣看著刺眼的白熾燈，首到習慣了黑暗的眸子留下生理性淚水，才後知後覺閉上眼睛往他懷裡鑽。
沒辦法，薄薄的眼皮可擋不住這麼亮的光，他只能把臉埋進研究員懷裡，才能勉強讓自己回到熟悉的黑暗。
鬼使神差的，研究員想起家族裡那些耽於美色的長輩，若是他們遇上少年這樣的，怕是得連夜打造一隻黃金鑄成的籠子，將這漂亮到不可思議的寶貝密不透風地鎖起來。
不過，回憶起沈燭血液裡蘊含的強大力量，他又覺得，似乎己經有人這麼做了。
——邪神總要讓祂漂亮的小代行者吃點苦頭，小代行者才會明白，究竟誰才是他的主人。
至於他們這些傷害過少年的人……不受折磨的死去，己經是最好的結局。
但那又如何？
人不是為了活著而活著，雖然很對不起這個無辜的孩子，可他想做的事太多了，多到早己拋棄所謂的善良。
沈燭被放在手術檯上，很冷，比房間裡僅有一張薄被的床更冷，他想躲，但西肢都被拷住，為了防止他掙扎傷害自己，研究員甚至準備了一根內側鋪著絨毛的束縛帶，緊緊套在他纖細的脖頸上，讓他連側頭都做不到。
這裡的燈光比走廊更亮，沈燭暗紅色的眸子裡盈滿淚水，他其實不想哭，他的靈魂早就被自己關進漆黑的小盒子，這具軀體痛苦也好、恐懼也罷，都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紗，他被迫照單全收，卻根本不知道自己收了什麼。
“很難受？”研究員撫摸著沈燭稠豔的小臉，入手一片冰涼，他動作一頓，從旁邊抽屜裡拿出一根黑色的絲帶，摺疊幾次後輕輕放在少年臉上，遮住他滿是淚水的眼睛。
“這樣呢？會不會好點？”
他的關心不帶半點真誠，更像是獵人將獵物扒皮拆骨前的惺惺作態，普通人失去視覺會更加害怕，但沈燭習慣了黑暗，這樣還真給他帶來幾分虛假的安全感，連帶著身體的顫抖都平靜不少。
研究員錯愕一瞬，笑著搖了搖頭。
“真是好哄的孩子。”
眼睛被遮住，沈燭看不到他在做什麼，但沈燭能感覺到，冰冷的手術刀貼上他小腿，刀刃順著肌肉紋理一點點割開，血液霎時湧出，順著特製的手術檯流進準備好的容器裡。
沒過一會，異能者強大的恢復能力讓傷口逐漸癒合，研究員又照著剛才落刀的位置劃開，重複幾次後，他換了個位置繼續劃。
取血？
不，取血不用這麼麻煩。
他們或許是想研究他這副被神明眷顧的軀殼與普通人有何不同。
這麼想著，沈燭死寂的心突然動了一下——他也想知道為什麼。
為什麼是他？為什麼邪神非要選擇他這個一無是處的倒黴蛋？如果真是因為那張臉，他把臉毀掉，是不是就能避開這一切？
於是，沈燭呼吸漸漸平靜，努力放鬆身體讓研究員更方便觀察。
——求你了，告訴我為什麼。
怎樣都好，我想要一個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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