稱撥出口後，張啟靈自己都有一瞬間的怔然。
這個名字……是誰？
為什麼自己會下意識的喊出這個名字？
蹊蹺、奇怪。
但又好像這才是對的，對於他來說。但又好像有哪裡不對。
張啟靈漠然半晌，思考無效後想到什麼，又撿起了沉在水底的匕首。
這個東西他經常帶著，應該很重要。
張啟靈曾經來過這，所以自然對這個墓室熟悉至極。
他將一整條人……魚帶到了一處海水未曾蔓延的耳室，然後便開始為空泫處理傷勢。
別的不說，自己剛剛和這人打時可下了重手，光是那一腳下去，怕是五臟六腑都要錯位。
耳室裡還沒被海水淹透，只地面沾著一層溼冷的潮氣。
張啟靈把人半抱半扶進來時，吳清愁整個人都軟得像抽去了骨頭，意識早就在避水丹送出去那刻散了架，垂在他臂彎裡，連眉頭都沒力氣皺一下。
黑袍被海水泡得沉重，又沾著暗紅的血，貼在身上格外刺目。之前腰腹那道被繃帶勉強壓住的傷口，早被水壓衝得重新裂開，尤其是在經過某人一腳後……布料黏在皮肉上，一揭就是一片黏連的血痕。
他把人輕輕靠在石壁上，指尖剛碰到對方肩頭，就感覺到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輕顫了一下。
不像是疼的，倒像是排斥反應。
是什麼情況，又或者是經歷過什麼，才會讓一個人在重傷之下反應激烈的不是劇痛，而是觸碰。
張啟靈蹲下身，動作放得極輕，先把那身溼透的黑袍小心褪到腰際。
眼前的景象讓他指尖幾不可查地頓了頓。
鮫人天生膚色瓷白如玉，這樣一來，各種痕跡便是尤為明顯。
從腰側斜劈到小腹的傷口深可見肉，之前包紮的繃帶早被血浸得透溼，硬邦邦地粘在皮膚上。
殘破不堪的包紮佈下隱隱透出的青黑，與尋常傷勢不同，倒像是被什麼從裡到外一點一點腐蝕，以至舊傷中翻出新傷。
最刺眼的是心口那一處，一道陳舊貫穿傷，有完全癒合之勢，卻又莫名滲出了血，旁邊還有一道明顯的刀傷未愈。
不知道為什麼，這些傷都給人一種很……詭異的感覺。
怎麼說呢？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癒合能力超出正常範疇的人，在所有傷口瀕臨恢復的邊緣，又因為什麼再次重複過去的傷勢，導致那些傷從內到外再次崩潰。
而且在檢查的同時，張啟靈還發現，這個人小臂內側還有多處刀傷，這些刀傷癒合的倒是很好，如果不仔細觀察，恐怕難以發覺。
可這個地方，只有可能是他自己做的。
空泫絕對不是會自殘的人，所以這是為什麼？
疑點太多，現在顯然不是思考這些東西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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