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這是什麼造成的，但絕對不是好的東西。
就在張啟靈指尖將要落下的剎那——
空泫眼睫猛地一顫，緩緩睜開了眼。
眸底還蒙著一層昏沉後的水霧，灰色的瞳仁沒有聚焦，顯得有些迷離。
眼前依舊是大片陰影，但尤其是鮫人狀態後，所有的感知在黑暗中都會被無形放大百倍。這麼近的距離，想不知道都難。
這是……怕了？
畢竟也算是自己養大的了，有的時候就會恍惚一下，產生一些不切實際的懷念。
崽、小哥這種想試探，但是又不敢落上來的舉動，分明是嫌棄自己，一時間不太適應。
（張啟靈：沒！！！）
青年神色有一瞬間的苦澀，隨後瞬間冷了下去。
他沒有躲，也沒有退，只是微微偏開臉，避開那隻懸在半空的手：“張小哥倒是好興致，盯著別人的臉看。”
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混著海水浸過的冷意，疏離得像在說一個陌生人。
張啟靈指尖僵在半空，緩緩收回。
他沒說話，只是黑眸沉沉地落在他臉上。
這個語氣、這個姿態，真的……太熟悉了。
吳清愁垂眸，神識掃了下自己身上纏好的新繃帶，又看了眼早就遮不住魚尾的破爛黑袍，自嘲似的輕輕嗤笑一聲。
“醜到了？”他抬眼，眼底一片平靜，甚至帶著點破罐破摔的漠然，“鮫人，半臉都毀了，一身凶氣，換誰都得退三步。”
只是有點意外。
他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可那輕描淡寫裡，藏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自厭。
張啟靈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不懂這人為什麼要把自己說得這麼不堪。
他只知道，看見這一身傷、看見那副強撐著冷漠的樣子，心裡不舒服。
於是乎，某位小哥想了半天，最終終於吐出來了兩個字：“沒怕。”
兩個字，低沉篤定，在安靜的耳室裡格外清晰。
吳清愁愣了一瞬，隨即淡淡移開目光，只剩一片不鹹不淡的冷：“隨便你。”
他動了動指尖，想運點靈力把魚尾收回去，可剛一提氣，心口與腰腹同時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臉色又白了幾分，指尖下意識蜷縮。
張啟靈伸手想去扶，卻被吳清愁微微側身躲開：“不用。”
冷淡的兩個字，劃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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