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鬍子還在，頭髮還在，體型也還是那個體型。
但衣服不是他的。
王月半站在土路上，腦子轉了好幾圈，沒轉明白。
他試著往後退了一步。
退不了。
不是身體動不了，是……身後沒有路。
他轉過頭，身後是一片白茫茫的霧氣，濃得化不開，像是有一堵無形的牆把他的退路封死了。
只能往前走。
王月半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沿著土路往前走。
走了大概十分鐘，到了一個村子。
村子不大，十幾戶人家，零零散散地散落在山坳裡。
只是，這個村子和王月半他們歇腳的那個村子幾乎一模一樣。
不，不是幾乎。
是就是同一個。
青石板的路，土坯牆的院子，院門口堆著的柴火垛，連牆根底下那隻曬太陽的花貓都如出一轍。
只是這個村子是活的。
有雞叫，有狗吠，有小孩在巷子裡追跑打鬧的笑聲，有老太太坐在門檻上擇菜的沙沙聲。陽光從山脊那邊漫過來，把整個村子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金色。
王月半站在村口，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這是……日隆鎮？
不，不對。日隆鎮沒這麼……熱鬧。他記得那個村子死氣沉沉的，大白天的都見不到幾個人影，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像一座半空了的死城。
但眼前這個村子，煙火氣濃得嗆人。
“哎，你是哪家的？怎麼站在這兒？”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王月半轉頭，看見一箇中年婦女端著一盆水從院子裡走出來，正上下打量他。那女人穿著碎花布衫，頭髮用黑色的髮夾別在耳後，皮膚被山裡的太陽曬得黝黑，一雙眼睛亮得很。
王月半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那女人也沒等他回答，自顧自地說：“看你這樣子，是外頭來的吧？找誰呀？”
“我……”王月半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我想找個人。”
“找誰？”
王月半腦子裡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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