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莉婭哭了很久。顧淮安的胸口己經被淚水浸透。戴安娜站在旁邊，手足無措。
終於，茱莉婭的哭聲漸漸小了。她從顧淮安懷裡抬起頭，眼睛紅腫得像核桃，鼻尖通紅，嘴唇上全是淚痕。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看著戴安娜，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壓抑到極點的質問。
“顧，媽媽。”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移動，每看一次，眼眶就更紅一分，“前些天，西伯利亞遇襲，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回來之後，你們之間的關係突然發生這麼大的變化？”
顧淮安和戴安娜同時沉默了。
兩人對視一眼，不知道怎麼開口。
茱莉婭看著兩人交換的那個眼神，她鬆開了攥著顧淮安衣襟的手，往後退了半步，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們之間的關係……越來越讓我害怕。這不是一個丈母孃和女婿之間正常的關係。”
戴安娜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周圍。雖然這個拐角暫時沒有人經過，但走廊盡頭不時傳來顧客的說話聲和腳步聲。“這裡人多眼雜，”她壓低聲音，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們……我們去一個安靜的地方。”
三人離開了商場，沿著街道走了大約十分鐘，來到了附近一個安靜的公園。
公園裡幾乎沒有什麼遊人。
戴安娜領著兩人走到公園深處的一個僻靜角落。
沉默了很久。
最終，還是戴安娜先開了口。她抬起頭，看著女兒的眼睛，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茱莉婭，你己經長大了。有些事，媽媽不想再瞞你。”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講述：那次在西伯利亞遭遇襲擊，她和顧淮安遭遇雪崩一同墜入冰窟。她在刺骨的極寒中發起高燒，陷入昏迷，是顧淮安脫下自己的防寒服，用身體體溫為她取暖。緊接著，兩人便情難自禁，一發不可收拾。
“那天是我主動的。”戴安娜的聲音沙啞，但目光始終沒有躲閃。
茱莉婭的瞳孔猛地一縮，嘴巴微張，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戴安娜接著說道：成功脫困之後，他們再度遭遇雪狼小隊的伏擊，她親眼看著顧淮安如同一尊浴血殺神，獨自一人解決了所有追兵。
從認識開始，顧淮安幾次三番拼盡全力護著她，這份勇毅與擔當，深深震撼了她的內心。
“從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戴安娜看著女兒的眼睛，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我徹底愛上他了。”
茱莉婭的身體晃了一下。她轉過頭看著顧淮安，眼睛裡全是不可置信。
顧淮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坦然。
戴安娜又開口了，她的聲音裡多了一絲顫抖，但依然堅定：“茱莉婭，我知道這件事讓你難以接受。你是我的女兒，我愛你勝過一切。顧是你的愛人，我不應該……”她頓了頓，“但我這輩子，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人。他救了我三次——在餐廳裡、在雪崩中、在雪原上。他不是普通人，他是上天派來的天使。我是你的母親，我是伊萬的妻子——可我的心，它不聽我的話。”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裡閃過一絲掙扎。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而且……關於你爸爸，有件事我一首沒告訴你。他早年在一次生意衝突中受了重傷，傷到了那裡。從那以後，他就……失去了那種能力。我們己經分房睡了二十多年。這些年，我們與其說是夫妻，不如說是搭夥過日子的家人。他給了我和你這個家，給了我安穩的生活，我感激他。但男女之間的那種事……”她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下去。
茱莉婭愣住了。
她張著嘴，呆呆地看著母親。那些被她忽略的細節此刻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父母臥室裡永遠擺著兩張分開的床；父親從未和母親有過任何親密的肢體接觸；母親偶爾喝多了酒之後，眼裡會閃過一絲她小時候讀不懂的落寞。
這麼多年，她一首以為是父母感情不和，或者僅僅是老夫老妻彼此習慣了平淡。她從來沒有想過，真相居然是父親的傷，讓母親孤獨地熬過了二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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