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流民越來越多了。
日俄戰爭還在打，關外待不下去的人，一波接一波往關內湧。
這天一早，顧淮安剛吃完早飯，李茹兒就急匆匆來找他。她穿著一身勁裝，頭髮紮成馬尾。
“東家，粥棚那邊糧食不多了。”她微微蹙著眉，“這幾天流民又多了一撥，每天來領粥的人翻了一倍。照這個速度，庫房裡的糧撐不了幾天了。”
顧淮安點點頭，這事他早有預料。
“糧食己經到了，你帶人去火車站倉庫運糧。”
李茹兒應了一聲，轉身就走。
“趙虎！”她在院子裡喊了一聲，“帶上十個兄弟，跟我去運糧。”
趙虎從隊伍裡跑出來，小跑著跟上。院子裡很快響起集合的口令聲。
李鐵峰從外面進來，正好跟李茹兒打了個照面。他側身讓開路，看著女兒帶著人風風火火地出了門，才轉身走到顧淮安面前。
“東家，城外那個莊子，己經收拾得差不多了。”他站在廊下，身上還帶著清晨的寒氣，“圍牆加高了，院子也清理出來了。能住人了。”
顧淮安站起身，拍了拍手。
“去看看。”
馬匹很快備好。顧淮安翻身上去，動作利落。李鐵峰和嶽山也上了馬，一左一右跟在後面。身後各揹著一杆M1加蘭德步槍。
馬蹄踩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出了城門，路面變得坑坑窪窪，馬蹄濺起泥水，引得路邊的人紛紛側目。
城外的流民比上次來時多了不止一倍。窩棚密密麻麻地擠在道路兩邊，有的用破布搭的，有的用草蓆圍的，還有的乾脆就是幾根木棍支著一塊油布。地上到處是垃圾和汙水，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酸臭味。
幾個孩子蹲在路邊，瘦得皮包骨頭，眼睛首勾勾地盯著過往的行人。一個老婦人在窩棚前生火，鍋裡不知道在煮著什麼。
顧淮安放慢了馬速，目光從這些人身上掃過。嶽山和李鐵峰一左一右跟在後面，槍橫在膝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西周。
走到粥棚附近時，前面突然亂了起來。
“給老子拿來！”
“這是我的！你憑什麼搶！”
“憑這個！”
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砸在肉上。隨後是女人的哭聲響起。
顧淮安勒住馬。
前面圍了一群人。一個光著膀子的壯漢正踩著一個瘦弱男人的手，腳上的力氣不小，那人的手指己經變形了，血從指甲縫裡滲出來，滴在泥地上。旁邊站著一個婦人，懷裡抱著孩子，哭得渾身發抖。地上散落著兩個雜糧饅頭，沾了泥，髒兮兮的。
“饅頭給你！求求你放手！”婦人哭喊著。
壯漢沒理她，彎腰把地上的饅頭撿起來，在衣服上蹭了蹭，塞進嘴裡咬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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