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顧淮安是被陽光晃醒的。
他翻了個身，胳膊搭在身旁的人腰上。
蘇小婉還沒醒，蜷在他懷裡，頭髮散在枕頭上。
顧淮安歪頭看了她一會兒，嘴角微微勾起。
他沒動，就這麼躺著，手搭在她腰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
又躺了一會兒，李茹兒端著銅盆推門進來。
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短打，頭髮紮成馬尾，額角還掛著汗珠——顯然是剛練完功。看見顧淮安醒了，她眼睛一亮，把銅盆放在架子上，走過來。
“東家，醒了？”
顧淮安“嗯”了一聲，沒動。
李茹兒擰了毛巾遞過來。顧淮安接過擦了一把臉，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他掀開被子起身，李茹兒蹲下去幫他穿鞋。
“東家，今兒個先去莊子裡看看？”她一邊繫鞋帶一邊問。
顧淮安正要說話，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李鐵峰站在門口，臉色有些凝重：“東家，黑龍商行的山本一郎遞了拜帖，想當面拜訪。人己經在門外等著了。”
顧淮安眉頭一挑，手指在床沿上輕輕敲了兩下。
日本人？這麼早？
他本來打算今天去城外莊子看看新兵訓練，沒想到小日本主動找上門來了。
“莊子先不去了。”他站起身，理了理衣領，“派人去跟嶽山說一聲，我過兩天再去。”
李鐵峰點頭：“是。”
“讓他進來。”顧淮安嘴角微微勾起，眼底卻閃過一絲寒光。“走，會會這位山本先生。”
正廳裡，一個西十來歲的中年人己經等著了。
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長袍馬褂，頭戴瓜皮帽，乍一看跟中國人沒什麼區別。但那雙眼睛——狹長、陰鷙，看人的時候像蛇在吐信子。
看見顧淮安進來，他站起身，拱手行禮，中文流利：“顧老闆，久仰大名。冒昧登門，還望海涵。”
顧淮安笑著拱手回禮，他嘴角微微勾起，伸手示意：“山本先生請坐。上茶。”
柳韻端著茶盞進來，放在山本面前，退到一旁。山本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收回去。
顧淮安注意到了，眼底閃過一絲冷意，但面上不動聲色。
寒暄了幾句——天氣、生意、京城的趣聞，山本說話慢條斯理，滴水不漏。顧淮安虛與委蛇，等著他露出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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