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頭碎裂的聲音格外清脆，像折斷一根乾柴。
“啊————！”
獨眼龍發出一聲慘叫。身體猛地弓起來，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縮成一團。那隻手被踩在地上，手指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著，白森森的骨茬子從皮肉裡戳出來，血從傷口裡湧出來，在青磚上慢慢擴散。
幾個新來的夥計臉色發白，把頭扭到一邊。有人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劉振邦面無表情，張德勝反而往前湊了半步，歪著頭看，像是在看一齣好戲。
獨眼龍在地上打滾，嚎了足足半分鐘，聲音越來越弱，最後變成含混的呻吟，像殺豬放血後的哼唧，斷斷續續的。
顧淮安蹲下身，與他平視。
“誰讓你來的？”聲音不大，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獨眼龍疼得滿頭大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嘴唇哆嗦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他撐不住了，好像要死了。
“永……永昌鏢局……趙掌櫃……是趙掌櫃讓小的來的……”聲音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帶著顫音，“他說……說源順鏢局重新開張，會搶他的生意……讓小的給個下馬威……還說事成之後給小的一百大洋……”
顧淮安站起身，面無表情。
“押下去。關柴房裡。別讓他死了。”
兩個鏢師上前，把獨眼龍從地上拖起來。被拖過的地方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從院子中央一首延伸到柴房門口，觸目驚心。
顧淮安轉身走回正廳，在太師椅上坐下。
劉振邦和張德勝跟進來，站在桌前。霍元甲也走了進來，雙手抱胸站在旁邊。
顧淮安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放在桌上。面額不小，大德通票號，憑票即付。
“這次出力的兄弟，每人賞五塊大洋。受傷的加倍。振邦、德勝，每人十塊。”
劉振邦愣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連忙擺手：“東家，這太多了……”
“拿著。”顧淮安把銀票推過去，語氣不容置疑，目光淡淡地看著他，“跟著我幹，不能虧了你們。”
劉振邦的眼眶紅了。深吸一口氣，“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多謝東家，劉振邦這條命，以後就是您的！”
張德勝也跪了下去。
“東家！以後您指哪兒，我打哪兒！”
顧淮安站起身，彎腰把兩人扶起來，手掌落在他們肩上，拍了拍。
“起來吧。以後好好幹。”
霍元甲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目光裡多了幾分複雜的情緒。
“東家，那獨眼龍怎麼處置？”
顧淮安無所謂地擺了擺手。
“先關著。等永昌鏢局那邊的事處理完了，一起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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