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開的那一頁上，幾行數字被圈了出來——支付日期、金額、代號“鶴”。
松本低頭看了一眼。那一瞬間，他的瞳孔劇烈收縮，右手無聲地滑向西裝內側。
顧淮安看見了，卻沒有阻止他的動作。
松本的手迅速從西裝內側抽了出來，握著一把袖珍手槍，槍口黑洞洞地對著顧淮安，手指在扳機上微微發抖。
“八嘎，把賬簿給我。”松本的聲音壓得很低，手背青筋暴起。
顧淮安看著他，沒有動。
“再說一遍，把賬簿交出來！！”
松本往前邁了一步。
下一秒，顧淮安的右手己經扣住了松本持槍的手腕。松本整條右臂從手腕到手肘瞬間麻痺，五指不由自主地鬆開，手槍從掌心滑落。顧淮安左手一抄，接住了那把槍。
整個過程不到兩個呼吸。
顧淮安鬆開手，把槍放在桌面上。
“松本先生真頑皮。”
松本站在原地，右臂垂在身側，手指還在微微顫抖。他盯著顧淮安，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這個中國人，不是來賭錢的。他從一開始就是衝著自己來的。他知道“鶴”，他還拿到了田中的賬簿——田中的賬簿怎麼會在他手裡？
田中呢？
松本的後背一陣發涼。
“松本先生，過去幾個月，你以‘鶴’的名義從黑龍會活動經費裡支取了多筆款項。需要我一筆一筆念給你聽嗎？”
“不，不要。”松本的聲音沙啞，像是剛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
包廂裡安靜得只剩下松本粗重的呼吸聲。
顧淮安等他的呼吸稍微平復了些，才開口：“如果這份賬簿送到東京本部，他們會怎麼處置一個貪汙經費的書記官？”
松本抬起頭，看著顧淮安。
“你到底是誰？你想要幹什麼？”松本的聲音更低了。他己經完全放棄了反抗的念頭。對方能拿到田中的賬簿，說明田中己經栽在他手裡了。田中是軍伍出身、身經百戰的行動課課長，連他都栽了，自己一個文職情報官拿什麼反抗？
“南洋顧淮安。”顧淮安微微一笑。
“第一，從今天起，你要替我辦事。東京那邊想知道什麼、不想知道什麼，由我來定。把你手下單線聯絡的眼線和臥底，一個一個寫清楚。我要知道誰在替你做事，誰在替你傳訊息。”
“第二，以後黑龍會總部發給你的每一封函件，第一時間抄送給我。你發往總部的每一份報告，都要先經我的手。緊急情況下可以事後補報，但事後必須補。”
“第三——”顧淮安把桌上早己準備好的紙筆推過去，“把你知道的所有關於我的檔案內容，全部寫下來。總部對我的評估結論、你們掌握的情報來源、下一步的行動預案。寫完，簽字畫押。”
松本聽見顧淮安這個名字，沉默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麼。
隨即他睜開眼。眼神里全是不甘、屈辱，還有認命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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