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本走後，包廂裡安靜了下來。
顧淮安把那本賬簿和松本寫的自白書又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收進空間，然後起身出了包廂。
賭場裡依然人聲鼎沸，籌碼碰撞聲、賭客叫嚷聲混成一片。他在人群裡找了一大圈，最後在一張散桌旁看見了馮大奎。
這老小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上了桌，正跟兩個日本商人賭牌九。面前的籌碼己經沒幾顆了，額頭上一層細汗，眼睛瞪得老大。
“顧老闆！您可來了！”馮大奎一見他，眼睛亮了，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您快幫我看看，我這褲衩都快輸掉了……”
顧淮安看了一眼桌面。馮大奎面前那幾顆可憐巴巴的籌碼，再看看他緊張得搓手的樣子，忍不住嘴角一咧。
“輸了多少？”
馮大奎伸出三根手指頭，臉漲得通紅：“三百……三百塊大洋。本來贏了點的，後來就不行了。這幫日本人手氣邪門。”
顧淮安在他旁邊坐下，沒急著上手，先看了幾局。不是馮大奎手氣背，是那個荷官在給兩個日本商人遞暗號，手勢很隱蔽，但跟今晚松本那桌如出一轍。他不動聲色，等荷官洗好牌，伸手輕輕按住了牌。
“最後一局。我幫你。”
他沒有動用全力。對付這種小場面，只需要【中級賭術】的皮毛就夠了。一局終了，顧淮安把馮大奎輸掉的三百塊連同之前他帶來的那兩百塊本錢，連本帶利贏了回來，還多賺了一百多。
馮大奎眼睛都首了，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後豎起大拇指：“顧老闆，您真是……神了！”
走出賭場時，己經凌晨了。
馮大奎非要拉他吃宵夜，顧淮安看了看天色，說不用了，還得趕回京城。馮大奎替他去叫了馬車，又絮絮叨叨說了半天，說什麼今天實在丟人，好在有顧老闆兜底，下次一定請客賠罪。
顧淮安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上了馬車。
馬車晃晃悠悠往火車站方向去。
等顧淮安回到顧府時，天己經快亮了。
正房的門虛掩著。他推開門，屋裡很安靜。蘇小婉側身躺在床外側，被子滑到腰際，李茹兒睡在裡側，蜷成一團，手搭在蘇小婉的腰上。
門軸轉動的聲音雖然輕，但兩人還是同時醒了。蘇小婉睜開眼，迷迷糊糊看見門口站著的人，身子猛地一彈坐起來：“爺？您回來了？”李茹兒也撐著胳膊抬起頭，眼睛還沒完全睜開，手己經下意識地去摸枕邊的刀柄，等看清是顧淮安，才鬆了手，臉微微泛紅。
“嗯。回來了。”顧淮安把外袍脫了搭在屏風上。
蘇小婉己經掀開被子下了床，接過他手裡的衣裳，手指碰到他的手背，涼絲絲的。她眉頭微蹙：“爺，您手怎麼這麼涼？火車上沒蓋毯子？”
“蓋了，沒事。”顧淮安在床邊坐下，蘇小婉己經蹲下去幫他脫靴子了。
李茹兒也起了床，披上一件外衣，倒了半盆熱水端過來，搭著一條毛巾。溫熱的毛巾敷在臉上，驅散了最後一絲倦意。
“爺餓不餓？我去讓灶房備早膳。”蘇小婉說著就要往外走。
“不餓。你們不用忙，天都快亮了，再躺會兒。”顧淮安拉住她的手腕。
顧淮安靠在床頭，一左一右把兩人攬進懷裡。窗外的天光從灰藍色慢慢變成魚肚白，遠處傳來第一聲雞叫。
三人就這麼靠了一會兒。蘇小婉從他懷裡撐起來，輕聲說：“爺，我去灶房看看。您一夜沒睡，得吃點東西再歇。”這回顧淮安沒攔她。她理了理頭髮，披上外衣出去了。
李茹兒還靠在他肩上，手指在他胸口無意識地畫著圈。顧淮安低頭看她，她耳朵尖紅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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