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安接過信封，沒有拆開，放在桌上。
“伊藤先生，為什麼跟我們說這些？”
伊藤沉默了幾秒，抬起頭，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我在中國兩年，見過很多官，很多商人，很多武術家。”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
“你們贏了伊藤，沒有羞辱伊藤，沒有趕盡殺絕。伊藤登門謝罪，你們以禮相待。伊藤想，這樣的人，值得交朋友。”
顧淮安看著他，目光平靜。
“伊藤先生想學中國武術？”
伊藤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不是學。我想知道，中國武術蘊含的道理。”
“道理很簡單。”霍元甲開口了，“中國武術不是比誰力氣大、誰速度快。是比誰能沉得住氣，誰能看清對方的破綻，誰能在一瞬間做出最正確的判斷。”
“昨天那一戰，伊藤館長的刀法很快，出手果斷，攻勢凌厲。但除了快，還少了點什麼。”
伊藤身子微微前傾。
“少了什麼？”
“少了變化。”霍元甲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伊藤館長的刀法，每一刀都很漂亮，但每一刀都在霍某的預料之中。霍某不需要比伊藤館長快，只需要比伊藤館長先想到一步。”
伊藤沉默了。他低下頭，盯著桌上那盞茶，看了好一會兒。
“霍師傅，受教了。”
他站起身，又向霍元甲鞠了一躬。
“伊藤希望，以後有機會能多來請教。”
霍元甲也站起身，拱手回禮。“伊藤先生隨時可以來。”
伊藤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顧淮安。
“顧先生，有件事伊藤想提醒您。”
顧淮安挑了挑眉。
“天津日租界的日本商社，有人在打聽您的事。伊藤不知道是誰，但請顧先生多加小心。”
顧淮安嘴角微微勾起。
“多謝提醒。”
伊藤點了點頭，帶著兩個弟子走了。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巷口。
劉振聲看著他的背影，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顧老闆，您說這人可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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