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安找了一塊空地，盤腿坐下，閉上眼，開始回憶那場生死搏殺。虎的嘶吼、低伏、疾撲、甩尾，還有那雙兇狠暴虐的眼睛，一點一點在腦中浮現。
體內的勁，就在這種狀態中一點一點被調動起來。
等他再睜眼時，天邊己經泛白。
他站起身，對著晨霧瀰漫的林子打了一趟八大招。第一式還是原來那套，可裡面有了說不出的變化，連顧淮安自己都吃了一驚。
他收回拳頭，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喃喃道：“原來這就是‘勢’。”
從那天起，顧淮安的拳法像打開了一扇新大門。
李書文依舊嚴格。可他也開始變著法地給顧淮安加東西。有時候是讓他站在水缸裡練小架，泥沙沒到小腿，每一腳都重如灌鉛。有時候把顧淮安叫到後山，拿大槍戳槐樹。有時候又讓顧淮安閉著眼走步子，讓他用耳朵聽地上的落葉，再躲開師兄們從暗處砸來的石子。
顧淮安來者不拒。
教啥練啥，練啥會啥。
半月之期轉瞬即至。
這一日傍晚，李書文揹著手，站在武館前院，看著院中那個年輕人打完整套動作。
落葉被勁風捲起，西散飄飛。
旁邊圍觀的弟子們早己鴉雀無聲。
顧淮安收勢站定，朝李書文抱拳。
李書文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點點頭：“外練的根，你扎穩了。明日起，教你內練。”
顧淮安心中一喜，忙問：“八意六合？”
“不錯。”李書文看著他，緩緩道，“八極的內練，和別的門派不同。八極內練，靠的是觀想，是你精神的修煉。所謂八意，就是給你一個精神的架子，讓你在身體裡，搭起一座無形的骨架。”
顧淮安聽得入神，不由自主握緊拳頭。
李書文抬頭望了望天邊殘陽，忽然幽幽道：“外練靠汗，內練靠命。你能不能成，只能看你的悟性了。”
顧淮安微微一凜，正色道：“弟子明白。”
這一夜，顧淮安幾乎沒怎麼睡。
他躺在小院的床上，翻來覆去。到半夜，乾脆坐起來，把窗戶推開，讓月光鋪進來。隔壁偏房裡，山手黎愛似乎也睡得不沉，輕輕翻了個身。
顧淮安望著窗外的月亮，腦子裡全是李書文說的那些話。
“八意六合……觀想……搭建骨架……”他忍不住咂摸，“聽著跟修仙差不多啊。”
他扯了扯嘴角，重新躺下。該來的總會來。與其瞎想，不如養足精神，靜待明天。
第二日清晨，天還沒大亮，顧淮安就醒了。
山手黎愛起得更早，己經燒好了熱水。她像往常一樣，端著銅盆進來，服侍顧淮安洗漱更衣。動作熟練，像做過千百遍一樣。
顧淮安看著面前這個低眉順眼的女人，忽然開口：“黎愛，等這邊的事了，我傳你一套刀法。八極的六合刀，跟你北辰一刀流的路子不同，但你能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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