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慶哭得實在太慘,幾次想要撲到床上去抱屍體,都被兩旁的衙役死死拉住。
“大公子,節哀順變!屍身尚未勘驗完畢,切莫破壞了現場!”仵作急得滿頭大汗,連連勸阻。
好不容易把裴元慶拉到外間椅子上坐下,李文昌清了清嗓子,開始例行盤問。
“裴大公子,裴二小姐。昨夜裴老爺遇害時,你們二位身在何處?”
裴元慶抹了把眼淚,抽噎著答道:“大人明鑑,草民昨夜一首在城東的綢緞莊裡盤賬,那邊的掌櫃和夥計都能作證。今早聽聞家裡出事,草民豈能不回來?我爹這好端端的,怎麼就沒了呢!”
裴婉蓉用帕子掩著臉,聲音發顫:“回大人的話,民婦昨夜在夫家,並未出門。夫家的門房和丫鬟皆可查證。若知道爹爹會出事,女兒昨晚就算爬也要爬回來陪他老人家。”
李文昌盤問得很仔細,連兩人昨晚吃過什麼、見過什麼人都問了一遍。
裴家兄妹對答如流,聽不出什麼明顯的破綻。
韓秋站在李文昌側後方,一言不發,只是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這兄妹三人。
裴元慶哭得滿臉通紅,但那雙眼睛裡卻透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活泛勁兒,不像是純粹的悲痛。
裴婉清則是真真切切的悲傷,眼睛都腫成了核桃。
至於那位二小姐裴婉蓉......
韓秋注意到一個奇怪的地方。
從進院子到現在,裴婉蓉不管是用帕子擦眼淚,還是由丫鬟攙扶,一首都在用右臂。
她的左臂軟綿綿地垂在身側,顯得異常僵硬,自始至終都沒有抬起來過。
是受了傷,還是因為別的原因不能動?
韓秋撇撇嘴,沒有多想。
前前後後盤問了約莫半個時辰,沒收到太多有用的訊息。
仵作那邊也初步勘驗完畢,將裴敬堂的屍身收斂入棺,暫存後堂。
李文昌擦了擦額頭的汗,衝韓秋招了招手:“葉公子,借步說話。”
兩人帶著張猛,來到院子角落一處沒人的涼亭裡。
“公子,本官對裴家的情況還算了解一些。”李文昌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分析起來,“裴老爺子膝下一兒兩女,老大老二都己成家,唯獨老三婉清還未尋得良配。這老大元慶和老二婉蓉,向來不對付。”
韓秋挑了下眉,順著他的話問:“為了家產?”
“正是。”李文昌點點頭,“從咱們破案的角度來看,裴老爺的死對誰最有利,誰的嫌疑就最大。
只要裴老爺子一死,這龐大的家業按理說是元慶繼承。
但這父子倆關係一首很僵,老爺子嫌他做事浮躁,不堪大用。”
“反倒是老二婉蓉和姑爺挺孝順,常來床前盡孝。”
“這也讓老爺子動了心思,想把城南的幾處大莊子和絲綢鋪子分給老二一家。這矛盾糾紛,或許就由此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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