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嫌棄地撇撇嘴，挎好裝滿了水靈靈小白菜的菜籃子，轉身扭著腰就要走。
就在她轉身的剎那。
腳下那雙塑膠涼鞋不知怎麼就踩中一顆圓咕隆咚的石蛋子，腳底一滑。
“哎喲喂！”
一聲驚叫，李花花整個人像截木樁子似地朝前撲去，結結實實摔了個大馬趴。
更要命的是，嘴正好磕在地上的一塊青石板上。
“啊！！！”
一聲殺豬般的嚎叫炸開了鍋，連樹上歇著的麻雀都給驚飛了。
左鄰右舍。過路下地的人，都端著搪瓷缸子。扛著鋤頭圍了過來。
方翠英也拍拍手上的灰，站起身踮腳看熱鬧。
只見李花花癱在泥地上，菜籃子翻了，水嫩的小白菜。頂花帶刺的黃瓜滾了一身泥。
她捂著嘴，鮮紅的血順著指縫滴滴答答往下淌，疼得兩腿直蹬，地上明晃晃躺著兩顆帶血的。齊根斷了的門牙！
“哎喲媽呀！門牙磕掉了！”
“淌這麼多血，可別出大事！”
“這是走路不長眼，還是……”
人群嗡嗡地議論開了，有人倒吸涼氣，有人搖頭咂嘴，還有幾個平時就跟李花花不對付的媳婦，悄悄別過臉去，肩膀一聳一聳地憋著笑。
李花花又疼又臊，聽著四周的議論，哭嚎得更兇了，只是缺了門牙，那哭聲都漏著風：
“嗚……額的牙……額滴牙啊……”
方翠英揹著手，像其他看熱鬧的村民一樣，混在人群裡，對著癱坐在地。滿嘴是血的李花花嘖嘖搖頭，跟著旁人一起指指點點。
“走路咋這麼不小心呢？”
“看這血流的，嘖嘖……”
而手裡的那顆石頭，不知為何躺在了李花花的腳邊。
與此同時，十里之外一輛與這坑窪鄉路格格不入的黑色轎車，正捲起淡淡的塵土，平穩地駛來。
方時笙看著窗外。
這景色和她熟悉的港城完全是兩個世界。
深城那邊，這幾年到處都在蓋樓，腳手架和吊塔多得扎眼，空氣里老是灰撲撲的。
昨晚到的周市，路上最高的樓也就七八層，滿眼都是老舊的平房和灰牆。
現在這地方，連周市都比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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