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以後真有懂技術的老師傅願意來,或者需要打點關鍵的地方,也算有個預備。廠子怎麼管,全聽您的!我們倆就負責跑腿。盯生產。找銷路,絕對實心實意幹!”
這個條件,可以說極其卑微,幾乎是將控股權和主導權完全奉上,自己甘願做高階打工仔和具體執行人。
方時笙靜靜地聽著,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字跡工整。甚至有些地方用紅筆仔細標註過的計劃書上。
她沒有立刻去看計劃書的內容,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點了兩下,打破了室內的沉默。
“你們計劃書裡,預計的啟動資金是多少?”
方誌強精神一振,立刻報出一個數字:“我們反覆核算過,最少要五萬。這包括租賃廠房。購買第一批基礎裝置。原材料,以及頭三個月的人工和週轉。”
“我們手上存款有兩萬,還差三萬塊錢。”
這幾年他們也是有存錢的,只不過還不夠。
五萬塊。
在1987年,對於普通家庭來說是天文數字,但對於一個哪怕是小型的製造廠來說,確實只是勉強起步。
“市場呢?”
方時笙又問:“你們計劃先從組裝電子錶。計算器入手,銷路指向哪裡?和你們現在擺攤零售,是兩回事。”
“我們想好了!”
方誌明接過話頭,聊到這方面,語氣稍顯鎮定:
“南邊那些廠子,現在產能緊,很多小單子看不上,或者運到北方成本高。我們就吃這片空白。周市幾個百貨大樓的採購我們認識,縣裡的供銷社也能搭上線。”
“先靠這些固定渠道把第一批貨跑通,有了口碑,再往周邊市縣輻射。我們跑單幫積累的那些人脈,這時候就能用上!”
思路清晰,並非空想。
方時笙終於伸手,拿起了那份計劃書,一頁頁翻看起來。
辦公室裡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輕響。
方誌強和方誌明屏住呼吸,連心跳都彷彿漏了幾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方時笙的臉,試圖從她平靜無波的表情裡讀出任何一絲傾向。
幾分鐘後,方時笙合上了計劃書,將它輕輕放回茶几上。
她抬起頭,看向兩兄弟。他們的額頭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計劃做得還算實在。”
她開口,語氣依舊平淡,卻讓兄弟倆的心猛地一提:“不是異想天開。”
方誌強喉結滾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不過,”
方時笙話鋒一轉:“你們只算了明面上的錢,沒算隱形的成本,也沒算可能遇到的最大風險。”
兩兄弟臉色微微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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