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斑爆發前,綿城實驗中學。
對於高三的學生來說難過的不是臨近高考的那段時間,而是高三剛開始的那段時間。
幾乎所有老師上來就是一句:距離高考就只有XX天了,你們要加油啊!
一直挺奇怪這個事情的,為什麼不能換一個說法,比如:你們已經努力了一天,只要再努力XX天。
雖然意義是一樣的,但聽上去要舒服很多不是麼。
吳雨哲便是備考大軍中的一員,不過屬於那種“我知道知識可以改變命運,但命運不讓我接受知識”的型別。
從初中的時候開始他就基本沒有見過前十名的風景是什麼,好不容易考試加充錢上了高中,結果只能看到倒數十名的風景是什麼。
該說不說,風景挺好,有吃有喝,想睡就睡,偶爾擺條,好不愜意。
這樣的狀態持續的時間久了,他乾脆就把上進心丟在了涪江裡,心想若能幫一尾鯉魚成功躍過龍門,怎麼的也算是功德一件。
更“幸運”的是,他的班主任同樣是一個很佛系的人,秉承的核心思想是“麻煩前排的同學和中間的同學說一聲,說話聲音小一點,不要吵到後排學生的休息”,主打的是“無為而治,有為勝無為”。
吳雨哲記得非常清楚,從高一到高三,這位人送外號“現世佛”的班主任總共和自己談了三次話。
第一次是關於文理科的事情,因為要選一些小科,身為班主任還是要給到每一個學生一定的建議的。
第二次是關於走不走藝考這條路,沒辦法,學習成績不行的情況下,透過藝考上個普通大學也是極好的,不過吳雨哲屬於標準的三無產品,想藝考都力有不逮。
第三次則是因為逃學上網被抓現行,全校通報批評、再有下次記大過的嚴重性大家都很清楚,就算班主任再佛系也不能視而不見。
說好聽的,是要為每一個學生的生命安全著想,說實際的,就是和老師的KPI直接掛鉤,不想被扣錢就得管好班級。
僅有的三次談話,還和學習態度不沾半點邊,自我放棄加上老師放棄,絕路中的絕路。
不過就在走到絕路盡頭的前幾天,黑斑爆發了。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整個校園都處在慌亂的狀態中,尤其是在不少人永遠沉睡的情況下,光靠校領導歇斯底里的廣播起不到任何穩定心態的作用。
當然也指望不上校外的家長,開放的環境裡,他們的境況只會比學校裡還要糟糕。
直到這個時候,吳雨哲才看清了班主任真實的模樣。
佛系的狀態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幹練與乾脆。
和其他班級哭鬧、爭吵不同,吳雨哲他們班倖存的學生自我調整和接受的速度很快,這得益於班主任強硬要求他們將班裡死去的同學搬出教室。
直接接觸屍體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當時整個班裡都被嘔吐物腥臭的味道給充斥了,幾個女生更是前前後後暈過去了兩三次。
雖然怨恨著班主任的安排,但不得不承認這是適應末世到來極好的方法。
處理完屍體,班主任又帶著班裡的男生趕往了學校食堂和小賣部,毫無保留地搜刮著食物和飲用水。
吳雨哲曾詢問過:放他們離校回家不是更好麼,有必要把學校當成末日堡壘來建設麼?
班主任的回答時至今日都讓他印象深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