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房。
成親當天,簫劍還在刷恭桶。
他蹲在淨房後面的角落裡,手裡攥著一把破竹刷子,面前擺著七八個恭桶,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味道。
他己經刷了整整一個上午,手上的繭子都被泡發了,指甲縫裡塞滿了洗不掉的黑垢。
簫劍深吸一口氣,被燻得吐回去。
他想起今晚的洞房花燭夜,心裡就煩躁得很。
那個老女人,那個像只老鵪鶉一樣的女人,今晚又……他不敢往下想了,越想越覺得手裡的恭桶都比她乾淨些。
正當他心煩意亂之際,一個面生的小太監鬼鬼祟祟地溜了過來,左右張望了一下,迅速往他手裡塞了一張紙條,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簫劍心頭一跳,趕緊把紙條攥緊,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
他等了一會兒,確認周圍沒人注意,才悄悄溜到一個無人的角落,展開紙條。
是令妃的讓人送來的。
“今晚未時動手,申時送你出宮。”
短短十二個字,簫劍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終於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他終於不用再刷這些該死的恭桶了。
他終於不用再委身於那個老鵪鶉了。
永和宮,西偏殿。
海答應斜倚在鋪著薄毯的軟榻上,一身半舊素色旗裝,旗頭上只有兩朵青色絨花。
她眉眼間藏著久久不散的鬱結之氣,整個人看起來像是霜打過的茄子,蔫了吧唧的。
片刻後,海答應抬手撥弄著窗前枯萎的花枝,轉頭看向身側兩名貼身宮女眉兒與迎兒。
她語氣帶著幾分不甘與困惑:“眉兒迎兒、你們說欣榮都進宮這麼久了,皇上和老佛爺怎麼還不下旨為她和永琪賜婚呢?”
眉兒和迎兒對視一眼,眼底皆是為難。
這話讓她們怎麼接?
欣榮格格家世背景、才貌雙絕,要是換作從前的五阿哥,倒是和人家相配。
可現在,五阿哥連個正經貝子爵位都未曾撈到,只得了個微不足道的奉恩輔國公虛銜。
他無權無勢,聖寵稀薄,前程晦暗不明,人家欣榮格格,怎麼還會嫁給他。
再說,眼下婚配適齡的阿哥,還有六阿哥呢!
海答應眼底閃過一絲陰鬱:“怎麼,遇到難回答的問題,你們又不說話了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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