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個時候趙老二反而鎮定下來，之前的慌亂像潮水一樣褪了個乾淨。
他慢慢往後靠了靠，把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椅背上，兩手隨意搭在扶手上，甚至還理了理袖口。
他抬起眼皮，目光不閃不避地看向對面，嘴角甚至微微帶了點笑意。
“王總，不知道趙某人怎麼得罪您了？您把我查了個底朝天，總得讓我死個明白吧。”
話說得不卑不亢，語氣平穩得很，像是在跟人拉家常似的。可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卻不易察覺地收緊了幾分。
王文聞言，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語氣從容，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錶，好像完全沒把對方的試探當回事兒。
“趙先生多慮了，我等並非前來相逼。”說完，他站起身來，不緊不慢地理了理袖口又道，“既如此，我等便留予趙先生充裕的考慮時間，今日之會談便至此為止。”話一說完，他對著趙老二和顧總點了下頭，往包間外走去，屋裡一下子安靜得不行。
門關上的那一聲輕響，看著王文和他助理離開。
趙老二和顧總都沒動。
整個包間裡只剩下茶壺裡殘餘的水聲，咕嘟咕嘟，像是什麼東西在慢慢沸騰。
老顧把茶杯裡的水喝完，輕輕放在桌面上道，“趙老弟，這位王先生華爾街背景，老哥原以為是場面人，沒想到他這樣不講究，老哥給你賠不是了。”
說著，老顧欠了欠身，語氣裡滿是歉意，“是老哥看走了眼，這事兒是我的不對，回頭一定給你一個交代。不過趙老弟他手裡有你的……”
“把柄”兩個字他沒說完，但意思己經再明白不過了。
趙老二盯著顧大軍看了三秒，忽然笑了，那笑聲很短，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似的，乾巴巴的。
“顧哥，你跟我說實話，”趙老二的聲音壓得很低，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摩挲，“今天這場局，是你設的，還是他設的？”
顧大軍臉上的笑沒變，端起茶壺給趙老二添了杯茶，動作不急不慢，像是什麼都沒聽見。
“趙老弟，你這話說的，老哥要是能設這局，還用得著坐在這兒陪你喝茶？”
他把茶壺放下，語氣裡多了幾分真切的無奈，“實話跟你講，王文這個人，是上面有人遞的話讓我幫忙牽個線。他也不是隻看好你家企業，別的……老哥真不知情。”
趙老二沒有馬上接話，過了好一會兒才問，“還看好哪家？”
老顧忙擺手道，“這事他怎麼會和老哥說，那天他請我喝茶讓我做箇中間人時，我聽他和他那個助理說他的時間安排，不過他提過幾句，說是對煤礦相關的企業感興趣……”
趙一一對兩個舅舅可沒有王文對趙老二那樣遊刃有餘，也在小會議室沒坐多會兒，就被李特助給請回了總裁辦公室。
可惜她把自己發現的東西給了兩人，兩人卻什麼也沒有和她說。
她有些悶，又有些不甘，但也清楚，在這兩位面前，她根本沒有追問的底氣。
寧墨聽了趙一一的話，換了個姿勢，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像是在養神，又像是在想什麼極深的事。
寧宇靠在沙發扶手上，兩條長腿大剌剌地伸著，手裡拿著一個桔子，正慢悠悠地剝，剝好，他也沒吃，丟給趙一一，“一一，接著。”
趙一一接住桔子，低頭看了一眼，指尖在微涼的橘皮上摩挲了兩下，沒說話。
辦公室裡安靜了片刻，只有寧宇剝桔子時偶爾發出的細碎聲響，和窗外遠遠傳來的城市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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