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一縮在他懷裡，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
她沒動，但她也沒推開。
沈御知道她醒著。
他沒說話，只是把下巴輕輕擱在她頭頂上，手掌覆在她後背，一下一下地拍著，節奏很慢，像在哄一個不肯睡的小孩。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過了很久很久，久到沈御以為她真的睡著了的時候，她突然悶悶地開口了。
“我脖子上的血流到羽絨服上了。”
聲音很輕，帶著鼻音，像是從被子底下傳上來的。
沈御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拍。
“嗯。”
“那件兩千多。”
“嗯。”
“第一次穿。”
“嗯。”
又是一陣沉默。
趙一一把臉往他胸口埋了埋，聲音更悶了，“沈御，我想立遺囑，而且要公證。”
沈御的手停了。
整個身體都僵了一瞬。
然後他把她抱得更緊了，緊到趙一一能感覺到他胸腔裡那顆心跳得又快又重，像要從裡面蹦出來似的。
“好，需要我給你找律師嗎？”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不用，就用舅舅公司的就行。”趙一一搖搖頭。
沈御的下巴在她頭頂蹭了蹭，趙一一能感覺到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好，你想做什麼都行，只要你好好的。”
趙一一聽著沈御規律的心跳聲，眼睛慢慢閉了起來。她好像真的有點困了。
不是那種累到極致倒頭就睡的困，是被人裹在一團暖意裡，每一根繃緊的神經都在慢慢鬆開的那種困。
她沒再說話，但也沒徹底睡著。
她努力讓自己腦子什麼都不想，只靜靜聽著沈御的心跳聲，她慢慢讓自己的呼吸和他的心跳聲同頻，可是好像有些難。
調整她自己的呼吸，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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