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邊整齊排列的路燈次第亮起,暖黃的光暈穿透沉沉夜幕,給柏油馬路和路上的行人鍍上一層暖光。
京城的夜從不會徹底沉寂,更不用說才八點的晚上。
晚風從車窗縫隙鑽進來,拂亂了趙一一額前的碎髮,也吹軟了她心底緊繃了一整晚的那根弦。
她定定望著沈御深邃的眼眸,那裡面沒有半分敷衍的安撫,只有沉澱下來的篤定,還有她一首不想看懂的東西。
所有藏在心底的怯懦、不安與自我否定,在他字字鏗鏘的告白裡,一點點轟然瓦解。
鼻尖微微發酸,溫熱的情緒堵在心口,讓她喉嚨發緊。
她向來清醒剋制,習慣了凡事自保、提前退場,從不肯給自己半分奢望,可此刻被他這般明目張膽、凌駕於世俗規則之上的偏愛護住,她緊繃許久的防線,終於悄無聲息地塌了一角。
見她眼眶慢慢泛紅,溼漉漉的眸子凝著自己,像被安撫妥帖的小獸,沈御心頭的鬱氣盡數散去,餘下滿心柔軟。
他微微俯身,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泛紅的眼尾,力道溫柔得不像話,低沉的嗓音裹著晚風的溫涼,輕輕落在她耳畔:“哭什麼?”
趙一一抿著泛紅的唇,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啞,軟得沒了底氣:“沒哭。”
只是忽然覺得,自己那些反覆糾結、自我困住的小心思,在他面前格外幼稚可笑。
她總是提前預判遺憾,預設分離,用冰冷的底線困住自己,不敢貪心半分長久,卻忘了她小心翼翼攥住的短暫溫存,也許是她這輩子最珍貴的東西。
沈御看著她嘴硬心軟的模樣,低低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溫柔綿長。他沒有再繼續說教,也沒有再追問她心底的顧慮,只是微微收緊十指,將她的手牢牢扣在掌心,暖意順著指尖蔓延西肢百骸。
“嗯,沒哭。”他順著她的話哄著,語氣寵溺又縱容,“是風吹的。”
趙一一抬眸望他,撞進他盛滿溫柔的眼底,心頭最後一點忐忑徹底煙消雲散。
“寶,還去不去化妝舞會了?”沈御把抱住一一的臉,用力吻了吻讓他生氣的小嘴。
“有人看……”趙一一輕輕推了推他。
“有什麼可怕的。”
沈御扣著她的後腰,不容她半分躲閃,俯身再度吻落下來。這一次褪去了先前安撫的輕柔,多了些沉斂的力道,帶著隱忍許久的繾綣與佔有。
車廂密閉狹小,晚風被隔絕在外,只剩下兩人交織的呼吸,溫熱又黏膩,將趙一一徹底困住。
方才眼底未散的溼紅還凝在眼睫,她被他吻得微微發顫,指尖下意識攥住他胸前的衣襟,柔軟的布料被捏出淺淺褶皺。
沈御淺淺鬆開她,鼻尖抵著她的,呼吸微沉,漆黑的眼眸沉沉鎖住她的眉眼,嗓音沙啞得厲害:“舞會不去了,好不好?”
趙一一眸光氤氳,腦子早己被他吻得因缺氧而一片空白,哪裡還想得起什麼化妝舞會。
自然是她變成了沈御的應聲蟲。
沈御喉結微滾,眼底的溫柔深處翻湧著壓抑的情愫。
他首起身,重新替她扣好安全帶,調轉車頭,方向盤利落回正,往家駛去。
一路沒堵,車程不長,三十分鐘便回了小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