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御心底暗自蹙眉,全然沒料到趙森鈺對一一這個親生女兒,竟吝嗇到這般地步。
哪怕近期趙氏股價暴跌,身家大幅縮水,趙森鈺變賣股票依舊套現了足足 1.5 個億,眼下著手辦理移民,擺明了想要斬斷國內所有過往牽絆。
這般手握巨資、抽身退路己定的人,臨別分給親生女兒的,居然只有區區五十萬。
可轉念一想,沈御又斂去眼底寒意。
好在如今更名為鴻墨機械,一一名下還握著其 5% 股權,遠比趙森鈺施捨般的五十萬牢靠百倍。
趙森鈺自以為辦妥移民、套現離場,就能撇清所有親緣,拋下半生虧欠的女兒,從此遠走高飛、高枕無憂。
未免想得太過順遂。
沈御指尖漫不經心摩挲著微涼的手機邊框,眼底褪去方才的柔軟,覆上一層淡淡的冷冽。
他太清楚趙森鈺打的算盤。
可他偏偏漏算了最關鍵的一步。
沈御垂眸,眸色沉如靜水,周身漫開不動聲色的壓迫感。他從不主動惹事,可但凡有人敢算計、苛待趙一一,他有的是辦法,攔住對方所有退路。
五十萬想買斷父女情分,想抹平半生虧欠,未免太過廉價。
當然這一切趙一一沒有想過,她只是憋在心裡難受,又不能和別人說,正好沈御發了訊息過來,她發洩似的說了一句。
結果讓趙森鈺移民之路多了許多波折。
天剛破曉,一層輕薄白霧平鋪在萊茵河面,水汽順著流水漫上岸邊石徑,將半山腰矗立的古堡裹得半遮半掩。
青灰色石牆歷經百年風雨侵蝕,尖頂塔樓在朦朧晨霧若隱若現,淺金色陽光自河谷對岸緩緩升起,給萊茵河渡上一道金光。
趙一一靜靜站在窗邊。
此時的小鎮只有一個“靜”字可形容。
靜得沒有白日遊人的喧鬧,只餘流水輕拍堤岸的細碎聲響,遠處停泊的遊船覆著薄薄露水,水面倒映古鎮的輪廓,隨著河水的波浪輕輕晃盪。
葡萄園在晨霧裡暈成一片柔和的墨綠,想到風吹露珠落地的那隨性,心下也跟著鬆弛下來。
天地間這份散漫安然,落在眼底,沉進心底,讓她心底最後那絲執念消散了。
早餐沒有在酒店吃,她們想嘗下呂德斯海姆咖啡,當地獨一份的風味。
這頓早餐她們嚐嚐小鎮的特色早餐。
五人沿著沾著露水的石板路緩步往小鎮中心走,路面還留著晨霧溼氣卻絲毫沒有影響飛飛的興致。
她走在最外側,時不時伸手去撥路邊垂下來的葡萄藤蔓,凝在枝葉上的露珠簌簌往下落,沾溼她的指尖,她也只笑著縮回手,半點不在意。
“等會兒我讓店家多放些白蘭地,昨晚喝到雷司令,今天正好嚐嚐葡萄酒和咖啡的組合是什麼滋味。” 飛飛邊走邊興致勃勃地念叨,轉頭又湊到蘇瑤身側,“小瑤瑤,你敢喝嗎?這咖啡裡可是加了白葡萄酒的……”
蘇瑤輕敲飛飛的大腦門,語氣無奈又好笑:“眼大肚弱的酒鬼還敢說我不敢喝酒,你也沒有比我好多少。你敢和一一比才算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