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只能含糊著稱了聲“您”。
沈清握著銀質刀叉,動作優雅利落,只切下薄薄一小塊送入口中,她聽著孫總聊吃食,神色從容,並不插話,指尖輕輕摩挲玻璃杯的杯壁,目光偶爾落向舷窗外翻湧的雲海。
老孫家在他父親手裡充其量只能算作小有資產,他能把事業一步步做到如今這般規模,最大的本事便是識人斷人,極會揣摩人心、看懂局勢。
王廷洲與沈清平日裡從不向外提及自家背景,可一言一行之間流露出來的眼界、格局與待人接物的從容氣度,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二人出身絕非尋常人家。
此番沈清出行,身邊還帶著趙一一與蘇瑤兩個姑娘。兩人容貌出挑,一個清麗冷冽,一個溫婉明媚,個個生得奪目。
更難得的是那份沉澱下來的神態氣度,不怯場、不侷促,一望便知,都不是普通家庭養出來的女孩子。
老孫閱人無數,只寥寥幾眼,心裡便己經掂量出幾分分量。
混跡社會,最忌諱的就是刨根問底。
這些猜測他也只是在心中想想,人家不願主動說,自己便萬萬不能去戳破,點到為止,留足體面,才是長久打交道的法子。
這一路老孫嘴就沒停過,不過普通的事情經過他一說,變得歡樂不少,大家沒有煩他話我,反而都看著他聽他聊。
聊玉石聊美食,接著又聊他每次去緬北沿途風土與過往經歷,看似隨口分享旅途趣事,實則句句都是實在的落地提醒。
他細說瑞麗邊境的繁雜亂象,講公盤周邊魚龍混雜,往來的商人、賭石客、閒散人員三教九流扎堆,藏著不少肉眼難辨的風險。
講他第一次去時,被人追著用鞋底子抽嘴巴。
又細細叮囑晚間不要單獨外出,陌生人遞來的酒水茶水一概不要接,街邊看似尋常的小攤、小巷也不要隨意靠近。
字字句句都不刻意,沒有半分刻意說教的生硬,卻都是他親身是來的經驗。
沈清的護衛實力頂尖,尋常麻煩根本近不了身。
可江湖行路,最怕的從來不是明面的對峙,而是暗處的陰私算計。
猛虎尚且有打盹的時刻,人心叵測,世事難料,再多謹慎也不為過。
特別是他們這次要去的地方。
瑞麗的公盤還好說,在國內,治安還是能保證的。可他們還要去帕敢。
那裡可是常年有軍事衝突的。
趙一一和蘇瑤安靜聽著,她們清楚,孫總看似隨性的閒談,是閱盡世事的經驗之談,也是刻意釋放的善意。
兩個多小時的飛行,飛機穩穩降落在瑞麗。
若不是清楚自己還身在國內,趙一一幾乎要生出置身緬國的錯覺。街道兩旁林立的商鋪,不少牌匾都刻印著緬文,異域氣息撲面而來。
也不知道帕敢是什麼樣了。
她這段時間可是查了好多緬國的資料。
帕敢在東漢時屬永昌郡,到了清朝則由勐養土司管轄,曾稱“野人山”。
可惜了。








